第160章破晓尸山,独骨未沉
第160章破晓尸山,独骨未沉(第3/3页)
在守城破阵的血战里。
他差点死在自己誓死守护的庙堂手里,死在储君的私怨权术里。
沙场刀剑,只割人命。
庙堂人心,专灭忠骨。
他想动,却动不了分毫。
四肢僵硬瘫死,肌肉大面积坏死,筋骨错位断裂,全身无一处完好、无一处听令。他连微微偏头、缓缓抬手、轻轻屈膝的能力都彻底丧失。
从头到脚,一身废残。
唯有眼珠,在沉重僵硬的眼皮之下,极其艰难地、微微转动了一寸。
模糊、重影、酸涩、昏暗的视线,艰难穿透眼睑缝隙,落在破晓的荒山尸海之上。
满目皆死。
满岭皆亡。
全军尽墨,唯他独活。
不是幸运。
是天底下最残忍的惩罚。
让他活着,看着兄弟尽数埋骨。
让他活着,背负通敌逆臣的污名。
让他活着,忍受残骨废躯、终身顽疾。
让他活着,眼睁睁看着忠良蒙尘、庙堂颠倒、黑白倾覆。
风再次吹过破晓隘口,卷起地上薄薄的霜尘,拂过他冰冷惨白的脸颊。
苏烬的喉结,极其僵硬地、缓慢地滚动了一下。
没有声音。
只有一口压抑到极致的腥甜,死死堵在咽喉深处,被他凭着最后一点残存的神智,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活了。
在全军覆没的死局里。
在皇权碾压的绝杀里。
在人体极限的崩盘里。
在无人期许、无人怜悯、无人知晓的荒山破晓之中。
残骨未朽,寸息未灭。
而远处山道尽头,晨光映照之下,一道遥遥人影,正缓缓朝着这片死寂尸山,缓步走来。
无人知晓来人是谁。
只知——
死寂死地,终于,来生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