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破晓尸山,独骨未沉
第160章破晓尸山,独骨未沉(第2/3页)
微升,神经末梢一点点解冻、复苏、恢复感知。
第一缕痛感传来时,像是无数冻僵的碎刃,同时在血肉之中苏醒、翻搅、割裂。
胸腔里断裂的四根肋骨,骨茬微动,每一次极其微弱的胸廓起伏,都会让尖锐的骨刺摩擦破损的胸膜、剐蹭淤血的肺叶。细碎的血泡再次在胸腔深处淤积、破裂、积压,带来窒息般的胸闷与撕裂般的内腑剧痛。
左肩整片坏死的肌肉解冻僵硬,撕裂的筋膜拉扯错位的骨缝,半边躯体如同被生生撕开、再狠狠揉烂。昨夜为保命彻底关停的四肢末梢,开始传来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酸麻胀痛,不是有力复苏,是坏死肌肉逐渐失活、神经濒死发炎的酷刑。
右手掌心磨裂见骨的创口,霜气融化,湿冷渗入骨面,钻心的疼直刺颅脑。
他依旧睁不开眼。
眼皮重若千斤,死死黏合,眼睑僵硬冰冷。
意识依旧大半沉沦、浑浊、破碎,像沉在万丈冰底,无法聚拢,无法清醒,无法掌控躯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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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独痛觉,无比清晰、无比残忍、无比真实。
他的胸廓,终于有了肉眼可辨的微弱起伏。
极慢、极浅、极艰难。
一次呼吸,带动一身碎骨剧痛;一次换气,淤积一口胸腔血涩。
心跳依旧微弱,依旧断续,依旧无法循遍全身,却不再是昨夜濒死的濒停颤动。在整夜低温保血、凝血封伤、代谢休眠的极致自保之后,他的心脏终于勉强恢复了最基础、最微弱的循环。
血量极低,血压极低,体温极低。
活,是活了。
却是半死不活、残无可残、废无可废的苟活。
天光彻底铺开,整座荒山一览无余。
死寂、空荡、荒凉。
没有援军收尸,没有后续兵马,没有战地抚恤,没有忠良祭奠。
大楚朝廷,仿佛彻底遗忘了这座拼死护国的隘口,遗忘了这一万埋骨荒山的将士。
唯有风过残旗,霜落枯骨,无声送别满门忠烈。
苏烬在无边死寂里,承受着全身机能解冻复苏的酷刑。
他的神经一点点醒来,感知一点点回笼,破碎的意识在黑暗里艰难凝聚出第一丝微弱的清明。
记忆碎片炸裂般涌入脑海。
落霞三日血战,叛军轮番攻城,士卒喋血冲锋,兄弟一个个倒在身前。
而后东宫仪仗临山,储君压阵,不问功过、不问死活,只问权柄逆顺。
长剑穿胸,筋骨崩碎,百死不容一活。
曝尸三日,罪名加身。
忠无人记,功无人知,冤无处申。
一股冰冷彻骨的寒意,不再来自山间风霜,而是源自骨髓心底。
他终于彻底明白。
他没死在叛军千军万马的冲杀里,没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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