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种子
第150章种子(第6/17页)
的事情。但我知道,祈雨同这个人,从来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她在香港跟陈济棠配合了两个月,陈济棠反复试探了她十几轮,她才肯透露种子基地的存在。
如果祈雨同放行了,这个人的身份就不会有问题。
但我不需要祈雨同替我判断。
我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慢慢吐出来。烟雾在煤油灯的光线下扭曲、飘散,在我和他之间隔了一层若有若无的帘幕。
“陈济棠最近身体怎么样?”我问。
那个人没有犹豫。“陈先生上个月痛风犯了,左脚肿得穿不了鞋。他托我转告您,上次那批磺胺粉的款子不用急着结,等下一批货到了再说。他还说,香港最近风声紧,可能要歇一阵子。”
陈济棠有痛风这件事,只有去过香港、见过他的人才知道。田超超和祈雨同知道,黄翔知道,我也知道。但磺胺粉的款子——那批磺胺粉是两个月前通过陈济棠的渠道从印度转运过来的,用的是种子基地的储备黄金结的账,账目只有王涛、黄翔和我三个人经手。
这个人不可能知道。
除非陈济棠真的让他转告我。
我抽了一口烟,没有说话。
帐篷里沉默了很久。煤油灯的火苗在夜风中晃动,在帐篷壁上投下晃动的影子。那个人站在那里,不卑不亢,不急不躁,像是在等一个他早就预料到的反应。他的眼睛始终看着我,没有躲闪,没有刻意直视,就像两个在茶馆里偶遇的陌生人,各自喝着各自的茶,谁也不急着开口。
王涛的手已经从枪套上松开了,但拇指还搭在搭扣上。黄翔把眼镜推回了原位,但手指还在镜框上停留了一瞬,像是在确认什么。秦山收回了前倾的身体,但他的右手还在冲锋枪的握把上。
田超超从门口走过来,站在那个人的侧面,离他两步远。这个距离,既不会让对方感到压迫,又能在任何时候做出反应。田超超的选择很精准。
“说吧。”我终于开口了,“什么事?”
那个人的表情没有变化,但语气明显郑重了几分。他从站姿微微调整了一下,两只手从口袋里抽出来,自然垂在身体两侧——这是一个从“戒备”切换到“正式”的姿态变化,很细微,但我在他身上看到了。
“王师长,我这次来,不是代表我个人,也不是代表南方局。我代表中共,向您传达几层意思。”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得很整齐的纸条,展开。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做一件很有仪式感的事情。纸条上的字写得很小,密密麻麻的,用的是铅笔,字迹工整但不刻板。
他的眼睛在纸条上停留了两秒,然后抬起头看着我。他的目光比刚才更沉了一些,不是压迫,而是郑重。他在告诉我,接下来的每一个字,都不是他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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