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她也是“病人”
第三章她也是“病人”(第3/5页)
周晓芸,擦窗,强迫症。
> 九月二十八日,吴启明,坠猫,丧子后抑郁。
> 十月二日, 李芳, 掉牙,离婚应激。
加上今天的:
> 十月十日, 陈正清,银杏公园,阿尔茨海默。
每个条目标注了来访者的日期、姓名、主诉,以及她在梦中看到的、来访者从未提及的细节。周晓芸没有说过窗户边框是白色的。吴启明没有说过那只橘猫的左耳缺了一角。李芳没有说过她掉牙后是怎样一副恐慌神情。这些细节太清晰,太私人,不像梦,更像亲身经历。
裴念把脸埋进膝间。羊绒开衫的纤维蹭着鼻尖,有淡淡的薰衣草味。
她是心理咨询师。她接受的是系统科学训练,相信神经递质,相信前额叶皮层与边缘系统的交互,相信认知行为疗法的三栏表。她不相信超能力,不相信心灵感应。可证据就在抽屉里的工作日志中,白纸黑字,五个当事人,四场验证。
她抬起头,望向窗外。天还是黑的,但东边已经泛起淡淡的灰蓝,如稀释的墨。她忽然感到一种莫名的孤独——是心里坚信的东西正在裂开细缝。更孤独的是,她发现身边最近的那个人,似乎也在经历着同样的事,却选择了同样的沉默。他那里藏着什么呢?
早晨七点半,厨房里传来煎蛋的滋滋声。
裴念站在灶台前,手腕轻转,平底锅里的蛋液滑成均匀的圆。旁边的小砂锅里,昨夜的菜干猪骨粥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隔夜粥,回锅滚一滚,比刚煮的更香。这是裴念从隔壁陈伯那儿学来的。她把早餐摆在桌上时,林晚从卧室出来,头发翘着,眼睛还是肿的。洗漱完,他匆匆喝了几口粥,拿着一片三明治,准备出发。
“今早有个教育项目需求听证会,我得先去调试设备。”林晚拎着包,边走边说。
“记得带伞,预报有雨,不要像上次成了落汤鸡。”裴念说。
“哪是落汤鸡?天体浴。”门轻轻合上。
---
上午九点,下着小雨,裴念来到单位咨询室。
房间不大,二十来平,有一种让人安静下来的气场。靠窗的位置摆着一盆绿萝,藤蔓垂下来,在微风里轻轻摇晃。裴念刚搬进来时它只有巴掌大,现在藤蔓快要触到地板,却从不喧宾夺主,只是默默地绿着。北墙整面是书架,没有刻意的排列,心理学专著和散文诗集挤在一起,《荣格文集》旁边是一本翻旧的汪曾祺,中间夹着半片银杏叶做的书签。
前台客服林小鹿把第一位来访者带进咨询室,倒了一杯水,轻轻带上门。
小燕坐在沙发上,二十三岁的考研二战女生,消瘦、白皙,像一株缺光的植物。她坐下后,双手紧紧地抓着帆布包的带子,指节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