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手艺
第50章手艺(第4/5页)
城来吃不惯北方的面食,但炒栗子吃得惯,说京城的栗子比江南的甜。那时候他在码头出摊,她娘就用这条围裙帮他兜栗子壳。刚炒出来的栗子壳烫得很,布面上渐渐磨出了好几个洞。她娘也不嫌烦,每磨破一处就补一块补丁,补丁上面再绣一朵桂花。大大小小的补丁绣了不知道多少朵桂花。
沈棠棠把围裙轻轻展开铺在柜台上。补丁确实多,有的巴掌大,有的只有手指宽。补丁边缘的针脚疏密不一——最早几块针脚细密得像是绣花样,线迹整齐得几乎看不见缝补的痕迹,大概是新婚不久时绣的;后来几块针脚稀了些,锁边的线歪了又重新来过,但每块补丁上都有一朵桂花。
她把那些补丁从头到尾数了一遍,然后翻过来看背面——背面的针脚和正面一样整齐,每一针即使后来手劲不那么匀了,也依然没有多余的线头。她忽然明白方巧儿为什么总是把自己收拾得利利落落,活儿也干得麻利。
她把围裙按原样叠好,把手轻轻放在上面。
这天傍晚裴钰从掌珍司回到铺子,进门时手里提着一个草编小篓。篓子里装满了今天在桃林里剪下来的桃枝——那些被霜打过已经半枯的细条,还有几截修剪时截断的稍粗枝干。他在桃林里剪枝的时候捡了很多被霜打过的枯枝,有些枝干实在太细没法再插,便顺手削成一双双极小的晾胚小棍,码在窗台上。
其中有一截粗直的桃木他没舍得劈碎,拿砂纸把断面打磨了一下握在手里,对着枣树下那块刻了“常安”的竹片旧样比了比,打算重新凿一块巴掌大的小匾。
桃木放在窗台上晾了两天,他把树皮剥掉,露出里面浅米色的木肉。木肉纹理致密,凑近了能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苦甜——和竹里馆初春枣树抽芽时那股青气不一样,桃木的气味更沉。
他对着光找了找木纹的走向,然后把木块固定在膝盖上,拿出刻刀。先刻“平”字,第一横收笔时刀尖多进了半分,留下一道浅口,和方老伯那只碗底的字一模一样——当初他给方老伯刻那只碗的时候,刀也是这么滑了一下,方老伯说滑了也没事,没让他磨掉。
这次他不等别人开口,自己先把浅口留下了。接着刻“安”字,宝盖头底下的“女”字收笔往上轻轻一挑,桃木的木纹正好在这个位置打了一个弯,刀顺着纹路走,挑出来的笔画比预想的更长一些。
裴钰把刻好的桃木匾翻过来看反面,想了想又把它放下。方老伯这辈子不信佛不拜仙,只信手里的活。刻“平安”就够了。
沈棠棠从灶房端出一小碟刚切好的生萝卜片,萝卜是田老板今天扛了满满一筐分送给朱雀街各家铺子的,个头不大但水分足,生吃脆甜。她把碟子放在他手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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