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寒来暑往
第16章寒来暑往(第5/7页)
吧。”
方巧儿的手指在茶碗沿上转了一圈。“我爹收了城南铁匠铺的聘礼。铁匠铺的儿子,叫郑大。去年秋天画眉飞走那天,是他帮我爹把画眉找回来的。他在城墙根底下蹲了一下午,画眉落在他肩膀上,他不敢动,蹲到腿麻。”她把茶碗放下,“下个月成亲。”
沈棠棠把方巧儿的茶碗拿过来倒满第三碗竹霜茶。茶壶里竹霜已经泡淡了,水的颜色从青绿退成了近乎透明,但清气还在。方巧儿端起来喝了一口。“淡了。”
“嗯。第三泡了。”
“淡了好。第一泡太冲,第二泡刚好,第三泡像喝个念想。”
沈棠棠在小本子里写:“竹霜茶。第三泡。色近无,清气存。如念想。”方巧儿凑过来看她写字,不认识,但认得旁边画的那只画眉——蹲在枣树枝上,羽毛画成一片一片的,像穿着蓑衣。
“你画的是我家画眉。”
“嗯。”
“画得真好。羽毛一片一片的。”
沈棠棠把本子合上。“方姐姐。你成亲那天,我给你送桃花酥。”方巧儿站起来拍了拍衣襟。“不要桃花酥。桃花酥是春天的东西,我夏天成亲。给我做竹霜茶吧。淡的那种,第三泡。”她推着栗子车走了。画眉在笼子里叫了一声,声音从朱雀街这头传到那头。
沈棠棠在小本子里翻到方巧儿那页。上面记着:“方巧儿。方老伯女儿。嗓门大,算账快。谷雨送栗子和蛐蛐草。袖子挽到胳膊肘。”她在下面补了一行:“夏至。订婚。铁匠铺郑大,蹲城墙根找画眉,蹲到腿麻。她说第三泡竹霜茶是念想。”写完了她在旁边画了一只画眉,和方才那页画的几乎一模一样——羽毛一片一片的,像穿着蓑衣。
立秋那天常胜不叫了。
裴钰早上起来照例去蛐蛐架前探温度。手伸过去,罐子里凉的。常胜趴在竹桥第二层,触须贴着脑袋,翅膀收得紧紧的。他碰了碰它的后腿。不动。
他把常胜托在掌心里。常胜的身子很轻,比去年秋天轻了一半。左后腿比右后腿细——那是旧伤留下的痕迹,养好了,但再也恢复不到原来的粗壮。胫节上的绒毛磨秃了,露出底下深褐色的几丁质。触须垂下来搭在他指缝里,已经没有力气颤动了。
裴钰捧着常胜蹲在竹丛前面。雪团蹲在他旁边,尾巴搭在他的鞋面上。竹叶沙沙响,新竹已经比老竹高了,竿子上的白霜早就褪尽了,变成和老竹一样的深青色。
沈棠棠从屋里出来蹲在他旁边。她把常胜从他掌心里接过来托在自己掌心里。她的手比裴钰小,常胜躺在她手心里像一个褐色的小船停在池塘中央。
“它是什么时候开始不爱动的?”
“夏至以后。”
“夏至到现在,两个多月。”沈棠棠把常胜的触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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