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发酵(四)
第64章发酵(四)(第3/3页)
题在问什么。
但他怎么写?
写反腐?
他的爷爷就是天下最大的贪,而且贪的不是银子,是权。
二十年来,严嵩父子把持内阁、吏部、兵部、工部,门生故吏遍布天下。
他严绍康今天能站在奉天殿前参加殿试,靠的也是这个姓。
他如果不写反腐,就答非所问。
如果他写了反腐,就是在打自己家的脸。
他的手开始出汗。
他的笔落了三次,都只写了一行字就打住了。
第一次他写的是:
“臣闻国家之弊,在上下之情不通也。”
写完之后他自己都觉得虚,皇上问的是窃权弄法,他答的是上下之情,文不对题。
第二次他写的是:
“夫权者,人主之器也,不可假人。“”
这几个字刚写完,他额头上就冒出了冷汗。
这是什么意思?
权不可假人,他是在说皇上不该把权力交给严嵩?
这句话严嵩看了会怎么想?
第三次他写的是:
“陛下以圣明之姿,驾驭群臣,如臂使指。”
写完之后他觉得自己像一个小丑。
这是青词,不是策论。
这是在奉承,不是在回答。
他把三张纸全撕了。
旁边的考生用余光瞥了他一眼,又赶紧收回去。
严绍康最终提起笔,咬着牙开始写一篇四平八稳的文章。
他不写反腐,也不写弄权。他写教化,写如何通过正风俗、端士习、崇圣学来清其源。
这是一篇不错的文章,如果题目问的是礼乐教化的话。
但可惜,题目问的是窃权与弄法。
他知道自己这篇文章大概进不了二甲。
但他别无选择,毕竟他是在保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