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会元与解元(中)
第59章会元与解元(中)(第2/4页)
、运了多少石粮,他便都记下来了。”
“大运河的每一段他都能在纸上画出来。哪一段容易决口、哪一段容易淤塞、哪一段水流太急需要拉纤,他比管漕运的官员还清楚。”
王锡爵沉默了好一会儿。
方子文重新坐下来,拿起酒杯抿了一口。
“不说水了。”
方子文放下酒杯,用手在泥地上把黄河和运河的线条抹平,重新画了一条蜿蜒的线:
“说山。”
王锡爵往他身边挪了挪。
“这是太行山。”
方子文的枯枝在泥地上画出一道南北走向的粗线,从南往北,绵延不绝:
“太行山不是一座山,是一道墙。这道墙从黄河拐弯的地方,就是这里,风陵渡,一直顶到燕山脚下,绵延一千二百里。”
他的枯枝在太行山两侧各点了一下。
“太行山有一道地质奇观,叫嶂石岩。”
“这东西我老师给它起了个名字,叫丹崖长墙,说是一种赭红色的石英砂岩,平地拔起,高数十丈,绵延数十里。”
他在泥地上画了几条陡峭的垂直线条,又画了一些水平的层理,然后把枯枝指向王锡爵。
“这种地貌太过嶙峋,难以攀登。从东面往西走,走到太行山脚下,你就过不去了。”
“所以山西和北直隶看着挨着,其实被一道天然的长城隔开了。”
“嶂石岩。”
王锡爵把这个名字念了一遍,目光若有所思。
“东西两侧的气候截然不同。”
方子文继续说了下去,枯枝在太行山东侧点了几个雨滴状的符号:
“东侧是迎风坡,从渤海吹来的湿气撞在太行山上,被山体挡住,翻不过去,就在东侧降下来。所以北直隶多雨。”
枯枝挪到西侧,画了几个干涸的裂纹。
“西侧是背风坡,湿气过不来。东侧一年下的雨,是西侧的三倍。”
“所以山西缺水。地上的庄稼缺,地下的井也缺。”
王锡爵点了点头,这些他隐隐约约知道一些,但从未听人如此条分缕析地拆解过。
枯枝挪回山西的位置,又从山西划了一条虚线越过太行山,连到北直隶。
“嘉靖三十年山西大旱,饿死了三万人。不是朝廷没拨粮,当时朝廷从河南调了十万石赈灾粮。”
“但粮运不过太行山。为什么?因为没有路。”
“运一石粮从河南翻太行山到潞安府,脚夫要吃掉八斗,到了只剩两斗。两斗粮够一个人吃半个月,但脚夫来回要走一个月。”
王锡爵忽然开口:
“所以《禹贡》里说太行恒山,至于碣石,是被迫的走法,不是最优的走法。”
方子文点了点头,王锡爵的反应很快,他喜欢和这样的人说话。
“大禹治水从太行山一路走到碣石山,为什么走这条路线?因为太行山的西侧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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