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15章一碗汤药三分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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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15章一碗汤药三分苦
林微言接到母亲电话的时候,正在修复室用镊子揭一张万历年的书页。
“微言,我明天到镇江。”母亲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干脆利落,像一把用了三十年的剪刀,“你爸的体检报告有点问题,我陪他来复查。顺便——看看你。”
“顺便”两个字咬得极轻极淡,但林微言听出了分量。母亲从不说“顺便”,她说“顺便”的时候,意思一定是“主要”。她把镊子搁下,用镇尺压住那张薄如蝉翼的书页,应了一声“好”。
挂了电话,她盯着桌上那本翻开的《花间集》残卷,愣了几秒。残卷是沈砚舟送来的,扉页上有他祖父的藏书印,纸页酥脆如秋后的落叶,她修了快三个月,才补到第十页。母亲不知道沈砚舟回来了。母亲只知道五年前那个冬天,女儿从北京回来,瘦了八斤,关在房间里三天没出门。
第四天出来的时候,林微言对母亲说:“妈,我没事。”母亲什么都没问,只是盛了一碗汤,放在她面前。那碗汤她喝了,但再也没提过沈砚舟三个字。五年了,这三个字成了书脊巷老宅里的一道禁声咒。
沈砚舟是第二天傍晚来的。
他穿了件深灰色衬衫,袖子卷到小臂,手里拎着两盒点心。陈叔的旧书店已经关了门,林微言站在店门口等他,巷子里刚下过一场小雨,青石板上还汪着水光。他远远走过来,身影被巷口的路灯拉长又压短,压短又拉长。
“你妈喜欢什么口味的点心?”他走到近前,把盒子递过来让她先看,“我买了椒盐和豆沙的,不知道对不对。”
林微言接过来看了一眼。“我妈不吃甜。豆沙的给我爸。椒盐的对。”
沈砚舟松了口气,随即又绷紧了。“你爸——体检的事,严重吗?”
“电话里没说清。明天出结果。”林微言把点心盒换到左手,右手下意识在风衣口袋里攥了攥。她出门前换了一件藕荷色的针织开衫,头发松松绾着,不像平时在修复室里那样扎得一丝不苟。她做了这些准备,但此刻站在沈砚舟,面前,又觉得自己做多了。
沈砚舟看着她的侧脸。巷子里光线昏暗,但她的轮廓他闭着眼都能画出来。五年了,她瘦了一点,下巴的线条更分明了,眼下多了一道浅浅的纹路——是熬夜修复留下的。他伸手想碰一下那道纹,手抬到一半又收回去。
“走吧。”林微言转身朝老宅方向走,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他一眼,“你紧张?”
“你妈当年——知道我们的事?”
“知道。”林微言说,“但她不知道具体。她只知道她女儿被人甩了,哭了一场,然后把自己关起来修了半年的书。她没问过细节,我也没说。我爸问过一次,我说‘不合适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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