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残声卖夜,寸骨皆奴)
(第五章残声卖夜,寸骨皆奴)(第3/9页)
她终于彻底认清了自己的处境:她早已不是自由人,只是对方手里一件可以随意调度、随意使用、随意压榨的物品,没有情绪,没有尊严,没有选择权,只能无条件服从。
债务,也早已彻底变成了一个永远无法填平的无底黑洞。
她最初逾期的四千多欠款,在日复一日的复利、罚息、违约金叠加之下,早已滚到了一个令人绝望的天文数字。她每晚辛苦卖唱、熬夜陪玩换来的所有收入,少则几十,多则几百,刚刚到账就被系统自动抵扣当日新增的利息与罚金。
一分不剩。
不仅本金分文未减,总欠款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持续上涨。
她拼命透支时间、精力、尊严换来的所有付出,终究只是在给那群恶人打工填坑,终究只是徒劳。越努力,越沦陷;越挣扎,越深陷。
晚风狠狠吹乱她额前的碎发,冰凉的空气灌入鼻腔,带着酒吧溢出的烟酒味,呛得她一阵反胃。
沈芯语抬手用力抹了一把眼角的湿意,死死咬住下唇,将所有哽咽、委屈、崩溃全部硬生生咽回喉咙深处。
她不敢哭,不敢闹,不敢拒绝。
眼泪换不来怜悯,妥协换不来宽恕,在这群靠吞噬弱者为生的恶人眼里,她的脆弱,只是最好拿捏的弱点;她的卑微,只是理所当然的常态。
她抬手整理了一下身上简单的白色针织衫,这是她衣柜里最普通、最干净的一件衣服,是她仅剩的、属于学生身份的干净痕迹。哪怕身处浊世,哪怕满身屈辱,她心底依旧残存着一丝可笑的执念,想留住最后一点属于自己的干净与纯粹。
晚上七点整,她准时踏入夜色酒吧的大门。
厚重的隔音门打开的瞬间,震耳欲聋的音乐瞬间包裹全身,嘈杂的人声、玻璃杯碰撞的脆响、肆意的嬉笑打闹声扑面而来。暧昧昏暗的灯光胡乱摇晃,打在一张张或是亢奋、或是麻木、或是油腻陌生的脸上。空气中混杂着酒精、香烟、香水、小吃的复杂气味,沉闷又窒息,让人本能地想要逃离。
场内早已有人等候。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面色油腻的中年男人,是酒吧对接的现场管理人,也是放贷团伙线下对接的负责人之一。他抬眼上下打量了一遍站在门口、身形单薄、气质青涩的沈芯语,眼神里没有半分尊重,只有审视、打量、习以为常的漠然。
在他们眼里,像沈芯语这样被裸贷套牢、被逼来夜场干活的女大学生,早已不是鲜活的学生,只是专供压榨、任人使唤的工具。
“来了?”男人语气平淡,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换上舞台备用的衣服,八点准时上台弹唱。今晚排你四场驻唱,中场休息时间全程在岗陪玩,负责陪客人聊天、喝酒、暖场,不许冷场,不许拒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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