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第七章,九哥出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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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第七章 九哥出殡
一
1936年10月25日。清晨五点。梧州。西江岸边。李圩子。堂屋。
王亚樵的尸体停在门板上。白布裹着。裹了三层。最外面一层是李济深从自己屋里拿出来的。灰绸的。旧了。但干净。他把白布掀开一角。露出王亚樵的手。右手。攥着。攥得很紧。指头僵了。像五根铁钉。弯着。扣着。手心里什么都没有。扣子被李济深拿走了。但手还是攥着。攥着空气。攥着那个形状。圆的。铜的。刻着“南满”。第八颗。真的“八”。在阮玲玉手里。他手里什么都没有。但他攥着。
李济深把手放回去。白布盖上。他蹲在门板旁边。看着王亚樵的脸。脸被手帕盖着。手帕底下是一张被剥了皮的脸。红的。白的。黑的。混在一起。他看了三秒钟。然后站起来。对郑抱真说。
“棺材呢?”
“到了。楠木的。四寸独板。上了七道漆。黑的。亮的。像一面镜子。”
“抬进来。”
郑抱真出去了。过了一会儿。四个人抬着一口棺材进来。楠木的。四寸独板。上了七道漆。黑的。亮的。像一面镜子。棺材盖上刻着字。李济深走过去。看了一遍。上面刻着:“王亚樵。字九光。安徽合肥人。生于一八八九年。卒于一九三六年十月二十日。”
李济深说。
“刻错了。生于一八八七年。卒于一九三六年十月二十日。他活了四十九岁。不是四十七岁。”
刻字的师傅愣了一下。然后点头。他拿凿子。把“一八八九”改成“一八八七”。把“四十七”改成“四十九”。李济深看了三秒钟。然后说。
“抬进去。”
四个人把王亚樵抬起来。放在棺材里。白布裹着。灰绸的。旧了。但干净。李济深蹲下来。把白布掀开一角。露出王亚樵的手。右手。攥着。攥得很紧。指头僵了。像五根铁钉。弯着。扣着。手心里什么都没有。但他攥着。李济深看了三秒钟。然后他把白布盖上。把棺材盖合上。拿钉子。钉了三根。左。中。右。每钉一根。他就说一句。
“九哥。第一根。钉住你的身。第二根。钉住你的魂。第三根。钉住你的仇。你活着。你报仇。你死了。我替你报。”
他钉完第三根。站起来。看着棺材。黑的。亮的。像一面镜子。镜子里有他的脸。白的。老的。眼睛红了。但他没哭。他咬着牙。嘴唇在抖。
“郑抱真。”
“在。”
“备车。送九哥回上海。他生前说过。他死了。要回上海。回斧头帮。回他的兄弟们身边。”
郑抱真点了点头。他转身要走。
“等等。”
李济深叫住了他。
“你告诉上海。九哥死了。脸皮被剥了。扣子在他手心里。第八颗。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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