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赵律师的领带
第十九章赵律师的领带(第3/4页)
—是一个工友的证词,那个人愿意出庭。”
“他没出庭?”
“他前一天晚上,被厂里调到外地去了。”赵律师说,“我要是在庭上把这件事说出来,法官就得问:为什么这个证人突然走了?”
“您没说。”
“我没说。”赵律师说,“因为我要是说了,我就是在庭上跟厂里撕破脸。我师父在下面坐着。”
他把卷宗合上。
“我输了。”他说。
方牧看着他。
“输了多少。”
“三根手指。”赵律师说,“法院判的是六万八。他老婆拿了这个钱,签了字。”
“那个人后来怎么样了。”
“不知道。”赵律师说,“听说去给人看门了。”
屋里静了一会儿。
方牧站起来告辞。
走到门口的时候,赵律师拉开抽屉拿名片。
抽屉开了一半。
方牧看见抽屉里躺着一样东西。
是一条领带。
藏青色的。
上面有白色的小点。
卷着放在那儿。
边角起了毛,一看就是很多年没动过。
“这条领带,”方牧说,“您不戴?”
赵律师的手停在抽屉上。
“不戴。”
“为什么。”
赵律师把抽屉往外拉了一点。
他伸手,把那条领带拿出来,放在桌上。
领带很旧了,真丝的,摸上去还是软的。
“这是我为了那次开庭买的。”他说,“四百二。我那时候一个月挣一千一。”
方牧没说话。
“开庭那天早上,”赵律师说,“我打上了。”
他伸手比了一下自己的领口。
“我对着镜子站了十分钟。”
“然后呢。”
“然后我摘了。”
赵律师把领带拿起来,重新卷好。
“我那时候想的是,”他说,“我要是穿得太像回事,我就得说得太像回事。”
他把领带放回抽屉。
“我说不出来。”
“所以您摘了。”
“所以我摘了。”赵律师说,“我把领带摘了,去开的庭。等于我先把自个儿脱了,再上场的。”
他把抽屉推上。
推到一半,停住了。
方牧站在门口。
“赵律师。”他说。
“嗯。”
“我不是来请您打官司的。”
“那你来干什么。”
“我来请您帮我开一扇门。”
赵律师抬起头。
“什么门。”
“诉前证据保全。”方牧说。
赵律师的手停在抽屉上。
他看着方牧。
看了大概五秒钟。
“你懂这个?”他说。
“我在纽约做了三年尽调。”方牧说,“我懂的不是怎么打官司,我懂的是怎么要别人的纸。”
赵律师没说话。
他把抽屉彻底推上。
然后他说:
“方先生。”
“嗯。”
“诉前证据保全,不需要先立案。”他说,“但它有一个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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