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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弦姒于帝王怀抱醒来,内心一片空洞。
愣了半晌,轻轻起身,来到妆镜台梳妆。因担心吵醒帝王,也没唤下人服侍,就自己迟钝地梳着头发。
只有独处时,她才能暂时摘下面具。
抚着腕间避子红玉珠,弦姒望着窗外叶脉滴落的露水,开始考虑更现实的事。
莫如,摘掉红玉珠,她赶快要个皇嗣吧。
说什么怕生子之痛,都没意义。
冬日一天天尽了,春天很快到来。
到时秀女大选,沉鱼落雁的面孔涌出,万艳争春。皇后的后位固然无忧,她的花期要彻底过了。
她困在窠臼里,时而自进的勇气都有,时而又怕失去恩宠,陷入比死更可怕的处境中。时而有胆子和皇帝冷战……她好软弱。
过尽千帆,她竟还驾驭不了自己的意志。
弦姒双手烦躁地扯头发,喘着气,自己都厌恶自己。
头皮扯痛时,才稍稍清醒一点。
忽而,手腕被一只清劲的手捉住了。
弦姒怔怔抬手,是函徵,他走路无声无息的,身着寝袍,道:“为何这样粗鲁对自己?”
函徵一醒来,便看她在妆台前自虐地抓发。
“遇到什么困难了,跟朕说说。”
他轻叹了声。
“吵醒您了吗?”弦姒的心事万不能和他说,连忙换上得体微笑,阴翳一瞬间干干净净,“臣妾本想先梳妆,再为您看着早膳的。”
她巧妙转移了话题。
“弦姒。”函徵却直接点出,“回答朕。”
他声音那样真诚,好像真是她的丈夫,能做她的后盾。
又透着威胁,她转移了他的话题。
弦姒沉默着,几度张口却哑。
函徵静静瞧着她抓乱的发根,微感心疼,拂手将其捋顺,动作比捋顺小羊羔更轻柔。
“朕帮你梳妆。”
其实不用多说,他那样聪明,一瞬间就看透了她的心事。
函徵拿起桌上的檀木梳,拿起一缕头发,比之她的暴力梳法,多了数倍耐心,自然也不会有半分扯发根的疼痛。
长发如瀑倾落,他的五指穿插其间,流水般温柔,裹挟着曲折绵柔的眷恋之意。
丈夫为妻子落发,其中所含深意,他和她都明白。
问题是她并非他的妻子,仅仅一个妾。
弦姒精神紧绷着,并不能受用这些。
作为皇帝,函徵是不照顾人,并不是不会照顾人。他俯身在她发瀑落下一记吻痕,极为虔诚:“以后朕宿在卿处,皆为卿梳发。”
意思里,自然包括不宿在她宫里的情况。
弦姒不知他翻了几次皇后的牌子,皇后的肚子竟迟迟也没动静。总不至于,皇后也带着避子手串吧?
皇后得为他诞下嫡长子,毋庸置疑。
凭他那方面的强悍,若与皇后有过,皇后绝不至于无子。
他究竟打着什么心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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