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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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按规矩御前自然不叫弦姒伺候了,圣上却独独再次点了她,风吹雨打都没法影响她地位。
弦姒默默,再入金殿。
她将浸了茉莉的洗手铜盆举齐头顶,膝盖屈着,恭请圣上净手。幸亏铜盆是阔口,得以隐藏她隐隐发白的脸色。
“擦干净。”
函徵皦白的十根指尖,水珠淋漓。
弦姒从腰间抽出折叠好的锦帕,覆在他的修长的骨节上,驯从地擦拭。皂角香糅杂着茉莉花香,不可避免地沾染在他的手上。
函徵悄然深嗅了下,直灌肺腑,是多次梦中闪现的熟悉气息,干涸许久的土壤重降甘霖,一时让人丧失了现实感。
只是她的动作那样收敛,给他擦拭,隔着层湿淋的锦帕,他的指尖碰不到半点她的肌肤。
地位俨然反转过来,她倒像天边的神女,可望不可即了。
函徵遂握住那方帕子。
弦姒拖拽的力道猛然一紧,她拽住帕子的一头,他拽住另一头,谁也不能放手。
她下意识屏息,被锁在两难的处境中。两相目光交汇,暧然的泥沼般的不安。
函徵轻剐着那帕子,剐得弦姒一阵阵心缩,毛骨悚然,剐在她心窝上。
弦姒的心窝如琴弦,被凹凹凸凸地弹奏。
“圣上。”弦姒猝然抵抗,坚决道。
手帕被骤然抽回,函徵的掌心空荡荡,那缕芳香仿佛也跟着消失了。
弦姒缩肩下跪,知自己冒犯了。
函徵掀眸,冷冷剜了她一眼。
“掌嘴。”
弦姒劈掌刚要往自己面颊落,他却止住,道:“等等。”
他亲自来。
弦姒一瞪,未等开口,他的掌风已然袭来,清风掠过,没有预想中的疼痛,睁开眼睛,他的五指分外轻柔地趴在她颊上。
函徵凝神地摩挲着。
缓缓的。
轻轻的。
其实,他只是想摸摸她……
王福禄等人远远俛首立在珠帘外,弄不明白伺候洗手而已,弦姒怎么都做不明白。
刚才听到内殿低低“掌嘴”生字时,吓得王福禄一跳,冷汗刷刷,心脏都快蹦出来了。
圣上宽以待人,尤其是近御的随从,从没有滥施打骂的。弦姒能惹得圣上施惩,必定做了极其大不敬之事。
提心吊胆半晌,却没听掌嘴的趴趴声。
掌嘴了,好像又没有。
再过良久,弦姒端着铜盆出来换水,面颊白皙如常,并无红肿打痕,倒是唇脂被抹飞了一小道。她快步离开,再回来时已将仪容整理好了,状若无事。
王福禄越来越看不清御前的形势了,弦姒姑娘究竟有没有惹怒圣颜?
早膳时,圣上赏了弦姒一盘糕点。
他没多说什么,她也没夸张地谢恩。将御馔投喂给她,是心照不宣的传统了。
一整天弦姒都在伴驾。
她这御前大宫女,比以前权利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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