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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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失手吧?
弦姒咽了咽喉咙,将铜水盆放在矮架子上,膝行靠近半步,重新托住了他的手,镇定从容的。她的力道除了轻之外,比上次还多了一丝惊心。
清亮亮的水遥遥投射着窗外天光,他的手和她的一起浸泡进去,他的眼睛和她的眼睛,也反射着清亮。
弦姒将水浸的小块白棉纸蘸了皂角,重新擦向梅渍。得益于水的缓冲,她稍稍使了力气,也没显得粗鲁逾矩,没被他发觉。
谢天谢地,梅渍这回终于干净了。
她心里小小松了口气,犹豫了下,方要将他的手托出,他却自行抽离,淋漓一道道水涟,她连忙拿起毛巾细心追拭。
函徵清淡说:“杨梅和糕点端下去,你吃吧。”
“诺。”弦姒嘴上答着,禁不住狂喜,圣上仿佛习惯了投喂她。
她微薄之身,担不起这样的恩典!
她又内心暗暗懊恼,这次献殷勤不成,反而得罪了圣上。
看来奴才最重要的是本分,对于她这种没有谄媚天赋的人来说,踏实是最重要的。
函徵再度提起了湘管羊毫,这次墨香中透着点皂角香。
朱砂墨已干涸,凝结在笔尖。
他信然在天青瓷的笔洗中蘸了两下,一道“研墨”的指令丢给她。
弦姒见墨条上刻着“天府玄珠朱砂墨”,是墨艺大师程君房的杰作,如今成了御用贡品。摩擦在砚台上,色如熟透的柿子,光滑润泽,出墨均匀。弦姒有幸,第一次磨这样上乘的墨,恐怕比她的身家还贵。
朱砂之红,皇帝方能御批。
一时间,屋室内唯余寂静的颗粒摩擦声。
洁白的羊毫尖饱蘸朱墨之时,他的手又离她咫尺之遥了。她甚至能感受那种冰凉凉的气息,冷而清晰。
她呼吸窒着。
函徵或批或叉几笔落下去,锋锐,陡峻,凶悍,有人要杀头,有人要擢升,有人要流放了。从臣子的角度,得到皇帝御批,到底不是最坏的结果。几簿单独搁放、被原封不动发回的奏折,才是最羞辱性的打击,或许面临比杀头更悲惨的结果。
没错,他便是这样的阴晴不定,即便他是个身着道袍的修行之人,手上亦沾了累累的鲜血。落下的铡刀,杀伐无双。
弦姒脊背绷紧,仿佛被悍然施压的是她自己,竟隐隐本能产生逃离的念头,宁愿在冷硬地面上值夜,也好过在温暖的书房里侍奉。天威赫赫,震慑人心,她实在惶恐。
沉默如壁垒的冰山,重甸甸又窒息。
在大气不敢喘的威压中,度过了两个时辰,圣上方撂下了笔。
毫尖甩出一零星的朱红,像人血。
他起身松了松手腕,微微晃动脖颈,临于窗畔稍事歇息。
奏折批完了。殿内气氛缓和,雨过天晴一般。以前的奴才私下说过,圣上在朝政上多烦心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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