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哑
第二十七章哑(第2/8页)
,“身上什么也没有。”
“什么也没有?”
“衣裳是新的。”抬板的说,“新的衣裳,可身上一个钱都没有,一个记号都没有。”
——新的衣裳,什么都没有的尸。
雷不苦倒水的手停了。
——一个人死了,衣裳是新的。
——说明有人给他换过衣裳。
——换衣裳的人,不想让人认出他是谁。
——可换衣裳的人,又给他穿了新衣裳。
他把水递过去。
“几位,喝完了,我看看。”
“看什么?”
“认得认得。”雷不苦说,“万一是我家的人。”
尸停在板子上。
顾惊澜和雷不苦蹲在板子两边。闻人默站在三步外,抱着琴。
周围有看热闹的人,五六个,不敢近。
善堂的规矩是这样的。
尸停三天。头一天,善堂门口的木牌上写四个字:城南一尸。
第二天,写三个字:无人认。
第三天早上,抬出去。
认尸的人不多。一个月里,善堂抬出去十七个。
——临安城里,一个月有十七个人死了没人认。
——这十七个里,有几个是像他这样的?
——没有人问过。
围观的人里,有个老婆子问了一句。
“这是谁家的?”
“不知道。”
“怎么死的?”
“不知道。”
“那你们抬着走什么?”
抬板的人说:“规矩。”
老婆子就不问了。
——在临安,“规矩”这两个字,能挡住大半的问题。
顾惊澜先看。
——她还是从上看。
第一样,衣裳。
衣裳是新的。是南边常见的那种青布直裰。布料是新的,针脚是机器——不,是针线铺的针脚,一尺多少针,很匀。
——不是家里缝的,是买的。
——给一个死人买新衣裳,只有一个原因:
——他身上原来那件,不能让人看见。
第二样,脚。
脚上穿着鞋。鞋也是新的。
——鞋是新的。
——鞋底是白的。
——一双鞋底是白的鞋,说明穿它的人,没有走远路。
顾惊澜把鞋脱下来,看脚。
脚上有茧。
茧的位置在脚掌外侧。
——外撇。
——这个人在北边走路,走的是雪地。
——雪地上走路,脚要往外撇,才踩得实。
她把鞋穿回去。
第三样,手。
手是干净的。指甲修过。
——指甲修过。
——修指甲的人,是在他死后修的。
顾惊澜把手翻过来。
手心的茧很厚,在虎口和食指第二指节上。
——那是握笔的茧。
她抬起头,看了闻人默一眼。
闻人默没有说话。他知道那是什么茧——他自己的左手上有一样的一块。
雷不苦验的是喉咙。
他把尸的头侧过来,让脖子露出来。
他先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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