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哑
第二十七章哑(第1/8页)
建炎二年十一月廿六 — 十二月初六 · 临安
十一月廿六,那个买药的人又来了一趟。
这一次他不是来买药的。
他站在摊子前头,站了很久,没有说话。
雷不苦也不问他。他把手上的药一味一味理好,摆整齐。
过了半刻,那人开口了。
“先生。”
“嗯。”
“上一次那种药,”他说,“再要一包。”
“哪一种?”
“舌头没了的那种。”
雷不苦把药包递过去。
“还是替他买?”
“是。”
“他还活着?”
那人的手在药包上停了一下。
“活着。”
“那他什么时候要?”
“不知道。”
“那你就先买一包。”
那人把药包拿起来,放下一串钱,转身走了。
他走了七步。
第八步的时候,他停住了。
——他没有回头。
——他只是站住,站了大概一息,然后接着走。
雷不苦把那一串钱收起来。
顾惊澜从旁边那家布铺的门后出来。
“跟上。”
“跟得上吗?”
“跟得上。”顾惊澜说,“他左脚外撇。”
那个人走得很稳。
他不快,也不慢。他不看铺子,不买东西,不躲人。他走的是一条他走过的路。
顾惊澜跟在他身后三十步。
走了两条街,那人拐进一条小巷。
顾惊澜跟进去。
巷子是死巷。
——人呢?
巷子里只有一户人家,门是关的。檐下挂着一串晒干的萝卜。
顾惊澜站在巷口。
——她跟丢了。
——不是跟丢在一个岔口。
——是跟丢在一扇门前面。
她看那扇门。
门旧,门上的漆掉了大半。门缝底下有一线光。
她走过去,敲了三下门。
没有人应。
她又敲了三下。
——门里没有声。
——连脚步都没有。
——一个屋里只要有人,就一定有声音。
——哪怕他不动,他也在呼吸。
她把手放在门上。
门是温的。
——门是温的,说明刚才有人靠在门板后面站过。
顾惊澜站了一会儿。
她转身走了。
——她没有推门。
——因为她知道,那扇门后面的人,正在等她推。
十一月廿九,雷不苦的药摊上来了一队人。
不是买药的。是善堂的。
善堂是收无主尸的地方。城里死了没有家的人,衙门验过,就送善堂。善堂停三天,三天没人来认,就拉到城外的化人场去。
来的人一共三个,抬着一块板。
板从街上过,抬到城南那一片荒地上停一停,歇脚。
抬板的人坐在雷不苦摊子旁边的石头上喝水。
“哪儿的?”
“河下。”
“死人?”
“死了一个。”
“什么人?”
“不知道。”抬板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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