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南人巷
第十二章南人巷(第6/6页)
指腹摸那道刻痕。
他摸了两遍。
“正刻。”他说。
叶孤鸿看着他。
“又一处。”
“三处了。”闻人默说,“白沟驿,一处。淮北孤树驿,一处反刻。这里——”
他把铜钱翻过来。
“这一枚在身上,就是走到哪儿带到哪儿。”
风不问站在门边。
他伸手,把铜钱拿过去。
他拿着那枚铜钱,对着灯笼的光照。
照了很久。
“这是我家的东西。”他说。
“你怎么知道?”
“我爹磨的。”风不问说,“他磨了三十枚,给我们兄弟一人一枚。他说,钱是圆的,路上好带,两面磨光,谁也不知道你身上有钱。”
“那这一枚是……”
“是他的。”
风不问把铜钱攥进手心。
“他在燕京。”他说。
“他往北去了。”郝五说。
“我知道。”
“那你还——”
“我不管他去了哪儿。”风不问说,“他要是在往北的路上丢下一样东西,那东西就还会往南来。”
他抬起头。
“我要知道他往北之前,在这巷子里做了什么。”
他们找到了那面墙。
那面墙在南人巷最里的一道巷子尽头,是旧军营的照壁。墙上原本有字,后来被磨了,剩下一层浅坑。人在浅坑上又刻了新的字。
新刻的字很小,刻得很深。
风不问站在墙前,看了很久。
“是他。”
“你认得?”
“我认得这个刻法。”风不问说,“刻字跟写字一样,有人先刻竖,有人先刻横。他先刻横。”
他伸出手,摸着那些字。
第一行:
二十三人。
第二行:
剩我一个。
第三行:
九月十九。
风不问的手,停在第三行上。
“九月十九。”他说。
“九月十九是什么日子?”
“是我们收报丧的日子。”
屋里没有人动。
“报丧的那份文书,”闻人默说,“写的是三月初七。”
“对。”风不问说,“名单上是十九个人。”
“可他刻的是二十三人。”
“他也刻了九月十九。”
风不问转过身。
“他九月十九还在燕京。”
“他坐在这个照壁底下,刻了这三行字。”
“那时候南边的人已经在给他烧纸了。”
“我烧了半年。”
“我烧纸的那天——”
他停住了。
“那天他还活着。”
风不问看着那面墙。
“谁报的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