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不食
第八章不食(第5/7页)
,“城里没有水,没有柴,没有米。后来,开始吃马。再后来,吃老鼠。”
“有一个晚上,我上城墙。”
“我在城墙上站着,往下看。”
“城下面,是金人的营,火堆一连串,像天边开了一道口子。”
“城里是黑的。”
“我忽然听见一个声音。”
“什么声音?”
“哭声。”老官说,“不是一个人哭。是很多人哭。”
“那哭声很轻,很散,像雪落在地上。”
“我站在城墙上,听了半个时辰。”
“我听完,才知道那是什么。”
“是什么?”
“是我这辈子该听的声音。”老官说,“我做了三十年官,我从来没听过这个声音。”
“我一直以为百姓是不会哭的。”
“后来我才知道——他们不是不哭。”
“是没有人听。”
他把手里的纸翻了翻。
“我现在不写字了。”他说,“我写不动了。”
“我一张一张写'臣',是因为我要练一个字。”
“练好了,我要写一句话。”
“什么话?”
老官没有回答。
他闭着眼,靠在墙上。
“明后天再说吧。”
第四日
第四天,老官开始记不清人。
他认得郝五。他认不得一天里换过班的两个金兵。有个金兵给他端水,他看着那个人,问了句:“你是若水?“
郝五没听懂。
金兵也没听懂。
老官看着那个金兵,看了很久,然后闭上了眼。
“不是。”他说。
那天夜里,他忽然叫了一声。
叫声不大,是“若水“两个字,后面跟了半句话。郝五没听清。
他把郝五叫到跟前。
“你识字吗?”
“不识字。”
“好。”老官说,“不识字好。”
他躺了一会儿。
“郝五,你听我说一句话。”
“官人您说。”
“你记不住,也没关系。”老官说,“你只要知道,有个人叫李若水。他比我死得早,比我死得难看。”
“他怎么了?”
“他骂人。”老官说,“他不肯闭嘴。他们割了他的舌头,他还坐得直;他们断了他的喉咙,他才倒。”
“就这么死的。”
他停了一下。
“我一直觉得,他死得比我强。”
郝五不敢接话。
外头,两个金兵在换班。
新来的那个往屋里看了一眼。
“还没吃?”
“没吃。”
“第四天了。”
“第四天。”
新来的那个摇摇头,走开了。
他不明白。
在他们那儿,人是要吃东西才能活的。一个人不吃饭,只可能是因为他病了,或者他疯了。
他们没见过第三种人。
——那种人,把“不吃“当成一句话,说给别人听。
那天夜里,老官忽然问郝五:
“你说,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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