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残部
第七章残部(第2/7页)
指了指那几个孩子。
“抱信筒的那个,叫拴子。他爹是北边的驿卒,去年冬天死在雪里。他抱着的那只信筒,是他爹的。”
“抱竹管的那个,叫竹儿。她娘把她塞给我们的时候,她身上就带着那截竹管。竹管里原来卷着一张纸,纸上的字被雨泡糊了,什么也认不出。”
“抱破鞋的那个,叫鞋儿。他不叫鞋儿,他原来有个名字,可他不肯说。他只肯抱着那只鞋。”
“还有一个呢?”
“还有一个,没抱东西的。”石婆说,“就是阿念。”
叶孤鸿看着炕上那五个孩子。
“他们长大,也去跑信?”
“跑。”石婆说,“跑信的人,短命。他们自己也知道。”
“为什么不教他们别的?”
石婆把火拨了一下。
“因为他们要是学了别的,就会想别的。”她说,“想别的,就不肯跑信了。”
“可跑信是要死人的。”
“是要死人的。”石婆说,“可他们不去跑,谁去?”
她抬起头,看着叶孤鸿的方向。
“客人,你们不也是跑信的?”
叶孤鸿没有答。
同一夜,石婆讲那六道卡
“六道卡,一道一个样。”石婆说。
“头一道在黄河故道,只查你的鞋。北边的鞋底厚,南边的鞋底薄。他们看鞋,就知道你从哪儿来。”
“第二道在京东,只查你的钱。北边的钱是铁钱,南边的钱是铜钱。你身上的钱要是南边的,就得说清楚:你一个南人,往北去做什么。”
“第三道在燕京外,只查你的手。种地的手有茧,握笔的手有硬,拿刀的手上有口子。他们要查的,是拿刀的手。”
“第四道,第五道,都在塞上。这两道不查人,查货。”
“查货?”
“对。”石婆说,“他们知道南边往北送东西——送药、送刀、送消息。他们拦不住人,就拦货。”
“第六道在混同江边。”
“这道卡不查东西。”
“查什么?”
“查脸。”石婆说,“第六道卡上有个画师。金人打仗,抓到的南人,要画像存档。这个画师是南人,被掳去的。他坐在卡上,一个一个地看,看完了画。”
“画完了做什么?”
“挂在五国城的墙上。”石婆说,“你进了城,你的脸就在墙上。”
叶孤鸿沉默了一会儿。
“过不去?”
“过得去。”石婆说,“可你得先知道,你的脸,还没有挂在墙上。”
她把那片桦皮收回箱里。
“第一程到第六程,是路。”
“第七程开始,就不是路了。”
“是什么?”
“是命。”
风不问讲他大哥
那天夜里,风不问出去了一趟。
他去看西边。
回来的时候,他坐在门槛上,把鞋上的雪磕掉。
叶孤鸿在屋里坐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