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第七只碗
第五章第七只碗(第5/7页)
”闻人默在角落说话了,“写字的人当时很稳。”
顾惊澜把布放回桌上。
“稳什么?”
闻人默没有说话。
他今天说了很多话。他不想再说那句。
——那个人已经死了。
——写这四个字的手,早在三个月前就凉了。
那天夜里,他们吃了一顿饭。
饭是阿渡做的。三样菜,一锅粥,一壶酒。酒很浊,喝下去烧喉咙。
阿渡想添第四样菜,被祖父拦住了。
祖父说:“送行不吃四样。”
“为啥?”
“四样是死人吃的。”
阿渡把碗收了,站在门口。
他听屋里的人说话。
——他们说了很多地名,他一个也没听过:混同江、潢水、五国城。
——他们说了很多人名,他一个也没见过。
——他们说话很慢,不争,不吵,说完一句,会停一停,等别人想。
阿渡听着,忽然明白一件事:
他们不是在商量要不要去。
他们是在商量,怎么去死得体面一点。
他站在门口,觉得很冷。
然后他听见琴师说话。
“阿渡。”
“在。”
“进来。”
阿渡掀帘进去。
琴师朝他的方向偏了偏头。
“你在门口站了多久了?”
“没多久。”
“你站了半个时辰。”闻人默说,“你的脚步,来回挪了七次。”
阿渡的脸红了。
闻人默伸手,从桌上拿起一只碗,倒了半碗酒,递向门口的方向。
“喝一口。”
“我不会喝。”
“喝了。”
阿渡接了,抿了一口。
酒很辣。他眼泪都呛出来了。
棚子里没有人笑他。
“你记着这个味道。”闻人默说,“以后你在渡口,看见有人来问北边的路,你就给他倒一碗这个酒。”
“然后呢?”
“然后什么都不用说。”
夜里,顾惊澜说,她要摆碗。
“摆什么碗?”
“出大事之前,摆碗。顾家的老规矩。”
“多少只?”
“有几个人来,摆几只。”
她从包袱里取出七只小瓷瓶。瓶很旧,瓶口的封泥是暗红的。她倒了六瓶血——不,六瓶里只有三瓶还有东西。她把最后那一点,分在六只碗里。
六碗,摆在桌上。
第七只碗,她留着。
她拿着那只碗,坐了一会儿。
“郑家的,我不倒。”
“因为他没来。”
她把那只空碗放在一边,起身出去取酒。
她出去的时候,棚子里是六只碗。
她回来的时候,桌上多了一只。
七只。
第七只摆在郑家的位置。
碗是空的。
碗底有一点酒。
还是湿的。
阿渡第一个看见。他的脸白了。
“我一直在门口。”他说,“没有人进来。”
风不问从外面回来,把帘子掀开一条缝,看了看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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