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刘三斤没接火石
第5章刘三斤没接火石(第4/5页)
停下来,回头望了一眼。
柳家堡只剩一个黑轮廓,堡墙上的垛口像缺了牙的嘴,东南角塌了一块,冒着最后一缕青烟。他看见堡门口有个小人影,站着,没动,手里好像举着什么,太远,看不清。
刘三斤转回来,继续走,一,二,三,四。数到二十的时候,太阳从云层里挣出来,血红的一团,不亮,像块被水泡过的炭。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投在野蒿子里,和蒿秆的影子缠在一起,分不清哪根是人,哪根是草。
口袋里的火石硌着大腿,他掏出来,攥在手里,边缘的圆润被体温焐热,像块活物在跳。他没看,他知道石头不会跳,是他的脉搏在传,从胸口传到掌心,再传到石头里。
前方有片洼地,积着雨水,水面上漂着一层油膜,映着血红的太阳,像块被剁碎的肝。刘三斤绕过去,靴尖还是沾了水,泥,滑,他踉跄了一下,链环的短截从口袋里滑出来,掉进洼边的泥里。
他弯腰去捡,手指碰到泥水,凉,激得指骨发麻。短截链环沉在泥底,他抠了两下,泥太软,越抠越深,泥水漫过手腕,血布的残渣从皮肤上漂起来,像几条细小的红虫。
他停住,看着自己的手,泥水里的手,指节粗大,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净的黑,是铁锈,是血,是六年来每次攥紧链环时勒进去的皮。他把手抬起来,泥水顺着腕子往下淌,滴进洼地,油膜被冲破,太阳碎成几十块,晃眼。
远处有马蹄声,从柳家堡方向来,一骑,或者两骑,不急,是巡夜的回头,还是王管事派的人追,他听不出。他把链环短截从泥底抠出来,在裤腿上擦了两下,泥和锈一起抹掉,露出底下的银白,是铁的本色,没被血泡透的地方。
马蹄声近了,他伏低身子,野蒿子盖住头顶,从缝隙里看见一匹马,马上的人歪着,是醉汉,或者伤号,袍子上有块暗色,是血,是酒,是夜露,分不清。马从他藏身的洼地边上走过去,蹄子踩碎一根枯蒿,咔嚓,像嚼骨头。
他没动,等马蹄声远了,才站起来,裤腿上的泥已经半干,板结着,走路时蹭着踝骨,磨,疼。他把链环短截揣回口袋,贴着裤缝,这次凉得慢,被他的体温煨着,像块捂热的骨头。
太阳升高了,血红退成橘黄,云层散开,露出底下灰蓝的天。刘三斤数到一百二十七步的时候,看见前方的地平线上鼓起一个包,是土丘,是坟头,是被雨水冲塌的窑洞。他改了个方向,往南偏,避开那个包,脚下的野蒿子变稀,露出底下的盐碱地,白花花的一片,像结了层霜。
他蹲下去,抓了一把碱土,土粒粗,硌掌心,搓两下,白粉从指缝漏下来,被风卷走。他把手在裤腿上擦净,白粉留下几道印子,和泥渍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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