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寒门童年
第三章寒门童年(第5/9页)
着那对玉珩,看了很久,终究没有把它放回匣子。她又从枕下摸出一块帕子,把玉珩裹了又裹,裹得严严实实,才重新搁在枕边。明日的事,明日再说;今夜,她只想多听一会儿孩子的鼻息。
明日,托司马空娘子拿去市上,问问行情。
节3.3异人失意
这一年的冬天,异人的鬓角,白了一半。
他还不满三十岁。
要说质子府的日子,倒也没有变得更坏——坏到极处的东西是不会再变的,就像深井不会更深。上回围城的时候,赵人一度要拿质子泄愤、拿他的头去祭长平的亡魂,是吕不韦花金子、赔笑脸,一回一回替他把人保了下来;后来秦军退了,他这条命终究是捡回来的。按说刀兵暂歇,两边还维持着邦交的体面,质子的处境该松一松了。
可松的只是刀兵,不是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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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城之后,赵人对秦人的恨,从惊惧变成了刻骨。市上秦货绝迹,秦音绝耳,孩童嬉戏时唱的歌谣里,“秦”字成了骂人的话。而质子府门前那两名“护卫”赵吏,态度也变了——从前是冷眼,如今是白眼;从前的公事公办,如今连“公办”都懒得办。
连吕府的商队也受了牵连。往常走西路的车马,如今过函谷关要多费三倍的关节钱;市上贩货的,一听是‘秦货’,先自矮了三分价。赵姬上街买布,卖布的老媪认得她,收了钱,还是忍不住咕哝了一句:‘娘子莫怪,如今这年头,跟秦字沾边的东西,都得躲着些。’赵姬笑着应了,心里却记下了:往后出门,不能再带秦地的口音。
上个月,异人照例递了请谒的简,想求见赵王,贺新年——递上去的简,如石沉大海。他又递了一次,这次连赵宫的回执都没有。第三次的简,他写了一半,搁下了笔。
他忽然明白过来:赵国已经不需要他了。和平年月的质子,是邦交的信物;如今赵国缓过来了、魏楚的盟约还在,邯郸城不再需要一个“秦”字立在城内当人质靶子,却也犯不着杀他,杀他反而给秦国送了开战的口实。于是这个人的存在,就被两个国家不约而同地,从“要紧”挪进了“无关紧要”。
异人把这个道理想明白的那个下午,起初是愤怒的,愤怒像火,烧了一阵,渐渐熄了,只剩下一种彻骨的凉。他忽然羡慕起那些还能恨的人——恨至少是看重,被恨的人还有分量。而他如今连‘被恨’都不配了,赵国懒得恨他,秦国懒得想他,他像一粒落在两国棋盘缝里的石子,谁也不会弯腰去捡。
秦国那头呢?咸阳没有一封信来。父亲安国君隔了十年没有问过他一个字。他是王孙,是庶出,是母亲不见宠的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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