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寒门童年
第三章寒门童年(第1/9页)
第三章寒门童年
节3.1周岁抓周
抓周的盘子,是司马空从市上旧货行里淘来的一只黑漆矮盘,巴掌大的缺口用生漆补过,补痕像一道浅浅的疤。
盘中六物,各有来历——
一卷书,是郑仲亲手抄的《诗》残简,笔画端正;
一支笔,是赵姬陪嫁时带来的一管兔毫,笔杆磨得温润;
一把算珠,是账房淘汰的旧算筹,捆作一束;
一方印,是异人用皂石自己琢磨的,无字,只具其形;
一柄木刀,是府里老木匠给众仆役孩童做的玩物,随手也放了一柄进来;
一碟枣糕,是厨下按赵俗必设的“食”,取“一生不缺嚼谷”之意。
盘沿还系着一缕新裁的红绳,是稳婆昨日前来系上的,说抓周之物系红,取的是‘压惊纳吉’。这六样物事,昨夜就一样一样地摆进了盘里,摆盘的是赵姬自己,她摆得很慢,每一样都在手里掂一掂,像在替孩子问一句话:你这一生,会落在哪一样上头?今晨再验,六物方位分毫未动。司马空说这是好兆头——主位的物事自己稳住了。赵姬听了只笑了笑,没有接话。
六物环盘而陈。按邯郸的俗,抓周不看大人脸色,孩子抓什么,便是天性使然,天意所向——故满座的大人,都憋着气不敢出声。
内院里,晨光正好。观礼的只有自家人:异人坐在上首,赵姬抱着孩子坐在盘前,吕不韦坐在侧席,郑仲、司马空与稳婆侍立在后。院门虚掩着——这样的日子,不便让外人看见质子家的仪节。
赵姬把孩子放在盘前一尺的地衣上,松开手,退后半步。
孩子坐稳了,看看盘,又回头看看母亲。赵姬朝他笑了笑,不说话。
满院寂静。
孩子伸出手去。
先碰到了那卷书。小手按住简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书者,文脉也。可他只是按了按,像按一块坐垫,随即移开了。
又碰到了那管笔。他抓起来,扬了扬,“啪”地扔了出去,笔滚到廊下。郑仲下意识地要去捡,被吕不韦抬手止住。
再是算珠。他拨弄了两下,盘上发出细碎的响声,他咧嘴笑了,可也只是笑,没有抓的意思。
其后他的手移到了那方无字的皂石印上。
异人的身子前倾了。印者,权也,若抓印,是承其宗祧之意。孩子的手指搭在印上,指尖甚至已经把它拨得转了半圈,
满座的呼吸都停了。
可他松开了。
小手越过印,越过枣糕,那碟他昨夜刚刚吃过的甜物,连看都没多看一眼,径直伸向盘子的最远端,伸直了,伸到几乎要从小身子里倾倒出去,五根手指张到最大,一把攥住了那柄木刀。
攥住,便不撒手。
他把木刀抱在怀里,另一只手抓住刀柄挥了挥,木刀“笃”地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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