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委屈
第46章委屈(第4/5页)
让人捎个话,我也好有个准备。你倒好,跟着你舅舅就来了,进门就跪下叫‘父亲’,你有没有想过我该怎么办?”
她说着说着,声音就不由自主地高了起来,手中的丝帕都被捏皱了。
“你知不知道你昨天那一声父亲叫出来,童徽回去之后一夜没来我房里?你知不知道今天这顿饭他是怎么吃的?你知不知道我现在在这个家里,左右都不是人?”
这话像是一根针,直直地扎进了周策的胸口。
他猛地抬起头来,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眼睛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他盯着杨玉钿,嘴角抽动了一下,然后说出了一句让杨玉钿整个人都僵住的话:
“我爹死了。”
四个字,像四块石头,一个一个地砸在杨玉钿的心口上。
“我爹死了,”周策的声音终于不再平稳了,带着压制不住的愤怒和委屈,“你不愿为我爹守节,潇洒转身,嫁了县令。你做你的县令太太,尽可以享福,哪管我的死活?”
杨玉钿愣住了,她没有想到周策竟然是这样想他的。
“你在信里只提芸儿,说你想她了,想的都哭了,只说你生了女儿,说你新生的女儿如何可人,说的全是她们。”周策的声音越来越高,眼眶泛红,但他死死忍着,没有让眼泪掉下来,“你还记不记得,你还有一个儿子?”
这句话落下来,廊下的风好像都停滞了。远处传来周芸儿和童愉的笑声,模模糊糊的,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
杨玉钿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她张着嘴,大口大口地喘气,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淌。
她看着周策。这个少年坐在她面前,身量已经快跟她一般高了,眉眼像她,嘴唇也像她,但那双眼睛里那种倔强的、不肯低头的劲儿,像极了他爹。
她忽然想起周茂德下葬那天。漫天纸钱飞舞,她站在坟前,旁边站着年幼的周策和周芸儿。周策眼泪不住的往下掉,看着泥土一铲一铲地盖上去,把他爹永远埋在了地下。
“策儿……”杨玉钿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但那个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娘没有不管你,娘只是……”
她说不下去了。只是什么?只是改嫁了?只是离他远了?只是信写得少了?每一个理由说出来,都像是在为自己的失职找借口,都显得那么苍白,那么无力。可真正的理由是那么的龌龊,她怎么在一个十二三岁的孩子面前说。
周策看着她哭,自己也红了眼眶,但他把脸别了过去,死死咬着嘴唇,不让眼泪落下来。他忍了好久,终于用那种沙哑的、压得很低的声音说了一句:
“我不是来给你添乱的。我就是想让你看看我,让你知道,你还有一个儿子在周家,快要被人生吞活剥了。”
杨玉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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