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残年逢血劫,除夕染寒芒
第五十二章、残年逢血劫,除夕染寒芒(第2/4页)
远处传来零星的炮仗声——有钱人家的小孩等不及,提前放几个响儿。要过年了。乔天赐想起往年在泗州,这个时候乔家该祭祖了,祠堂里供着三牲,女眷在后厨忙年夜饭,孩子们在院子里放炮仗。今年,乔家的祠堂被楚家推平了,地基上盖了楚家的别院。他闭上眼睛,深吸口气。再睁开时,眼里只剩杀意。
除夕,天没亮就下起雪粒子,打在瓦上沙沙响。
国舅楚明其三更就起了。其实一夜没怎么睡,心里慌,说不清慌什么。昨儿宫里递来消息,楚妃染了风寒,圣上亲自去探病,这是天大的恩宠。可楚明其眼皮直跳,总觉得要出事。“老爷,该更衣了。”楚寿捧着朝服进来,是御赐的绯色蟒袍,平时不穿,只有大朝会或祭天祈福才穿。楚明其伸开手臂,任由楚寿伺候着穿上。袍子很重,金线绣的蟒张牙舞爪,压得他肩膀发沉。
“都安排妥了?”“妥了。”楚寿系着玉带,“京营拨了二十个护卫,领头的是王把总,咱们打点过的。寺里也清了场,只留方丈和四个管事。法事一个时辰,午时前准能回府。”“路上呢?”“安定门大街已经净街了,五城兵马司的人守着。两侧店铺昨夜就查过,没问题。”楚寿顿了顿,压低声音,“只是……泗州那边还没信儿。老爷派人搜了都梁山,没找到尸首。乔家庄那边定在正月十五动手,可老奴总觉得……”“觉得什么?”楚寿没敢说下去。楚明其看着铜镜里的自己——蟒袍玉带,贵不可言。可脸色发青,眼袋浮肿,像个纸扎的人,外头光鲜,里头是空的。“走吧。”他摆摆手。
轿子在府门外候着,八抬大轿,轿顶鎏金,四面垂着杏黄轿帘——这是国舅的仪制。二十个护卫分列两侧,个个腰挎长刀,神情肃穆。王把总上前行礼:“国舅爷,可以启程了。”楚明其点点头,钻进轿子。轿帘落下,隔开了外头的风雪,也隔开了光。轿内很暗,只有一个小炭盆,噼啪响着。楚明其靠坐在软垫上,手不自觉摸向怀里——那里有个硬物,是游方道士给的锦囊。他捏了捏,最终没打开。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
轿子起行。隔着轿帘,能听见护卫整齐的脚步声,还有净街的锣声:“国舅祈福,闲人回避——”楚明其闭上眼,心里默念《金刚经》,是妹妹楚明姝教的,说能静心。可念着念着总念岔,脑子里全是乔家的事。乔家那个老太太,抄家那日指着他的鼻子骂:“楚明其,你今日所作所为,他日必遭天谴!”当时他笑了。天谴?楚家马上就是皇亲国戚,天能谴什么?可如今……轿子忽然一顿。楚明其睁开眼:“怎么了?”轿外传来王把总的声音:“回国舅爷,到金水桥了。桥面积雪,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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