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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初露,当第一缕阳光成片地蘸染着淮水,浮在水面上的泗州城便在氤氲水汽中清晰起来。这座周长三十里的石头城池,宛如一头巨兽伏在淮水之滨。十二座城门次第开启,城门上“通淮”“达汴”的石刻匾额在阳光下闪着微光,守城士兵的甲胄碰撞声与开市的铜锣声交织,揭开了这座“水陆都会”新的一天。
黄河码头,大江南北的漕船在此首尾相接,帆樯如林。身着印有“乔”字粗布马褂的船工们吆喝着号子,将一袋袋稻米卸下,那是要经汴河北上洛阳、长安的“漕粮”;淮盐纲船则在专设的盐码头停泊,盐工们赤着膀子,扛着雪白的盐包,沿着特制的滑板运入岸上巨大的盐仓——这里是朝廷指定的淮北盐中转基地,每年数百万斤食盐由此分销七省。
码头上各种口音交汇:吴侬软语的丝绸商、汴梁官话的药材贩、带着闽地口音的茶叶商、讲着山陕官话的票号伙计。脚夫们扛着货物穿梭如织,客栈伙计举着“悦来”“高升”的灯笼招牌招徕客源,卖烧饼、辣汤、长鱼面的早点摊热气腾腾,构成一幅生动的《漕运繁盛图》。
从码头进入“通淮门”,便进入了泗州城的血脉——棋盘街。
这条宽三丈的主街全以青石板铺就,经千年车马磨砺,石面光可鉴人。街道两旁店铺鳞次栉比,旌旗招展:写着“楚”字的大黄旗飘扬在“淮南第一茶庄”的门前,茶博士正在冲泡新到的阳羡茶,香气飘出半条街;隔壁“金陵绸缎庄”的苏绣、蜀锦在晨光中流淌着华彩;对街“淮泗大酒楼”高三层,楼上雅座可眺望淮河,达官贵人常在此宴饮,据说李白曾在此醉题“天边看绿水,海上见青山”。
转过棋盘街,是专营南北货的“会通巷”。巷子里,岭南的荔枝、渤海的干贝、西域的葡萄干、川蜀的花椒堆积如山。巷口“周记钱引铺”(类似银行)前,商贾们正用交子兑换铜钱,算盘声噼啪作响——这里是宋时重要的金融节点。从棋盘街向南,靠近大河,还有一家“望河楼”茶馆。这儿是一个丁字路口,也是各条街的交汇处。望河楼的茶不出名,望河楼的说书大先生在泗州城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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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西是“工匠坊”,打铁声、琢玉声、织机声昼夜不息。比这声音更铿锵有力的,是相家武馆晨练时,师徒的呐喊声,“嘿”“哈”……这蓬勃的声音,一直飘过半边洪泽湖;泗州铜镜天下闻名,镜背的鸳鸯莲纹在巧匠手下栩栩如生;这里烧制的“泗州白瓷”胎质细腻,沿运河上贡朝廷,下销民间。
城西北的承恩寺晨钟响起。这座始建于唐代的皇家寺院,殿宇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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