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粱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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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夏的身体在光中变得透明,像一张被水浸泡的纸,然后溶解。
沈妄跪倒在地。他没有哭。在共纪元,人们已经进化出了更高效的悲伤表达方式——他的神经接口自动释放了一组镇静剂。
四、空房间
林夏消失后的第三十七天,沈妄搬进了城市边缘的一座废弃天文台。
共纪元没有“废弃“的概念——所有空间都被ai优化利用,每一寸土地都有它的功能分数。但这座天文台是个例外。它的穹顶观测窗碎了一半,雨水和星光同时漏进来,在地板上积成小小的、闪烁的池塘。ai衡曾建议修复它,沈妄拒绝了。
“我要保留一个不完美的地方,“他说,“作为记忆的房间。“
衡没有追问。在共纪元,ai学会了尊重人类的“非理性保留“,就像人类尊重ai的“冗余运算“一样。
沈妄在天文台里放置了三样东西:林夏留下的实验笔记,一杯已经发霉的咖啡,以及一把刀——不是共纪元的分子切割器,是一把真正的、用钢铁锻造的、带着锈迹的刀。他在梦中见过这把刀。在那个有供奉线和等离子火的梦里,他用这把刀抵着自己的喉咙,说:“谁要是用同伴去换药品,先跨过我的尸体。“
他不明白为什么这把刀会出现在共纪元。也许是“底层回响“的具象化,也许是他潜意识里对那个世界的执念渗透进了现实。
第四十一天夜里,他遇见了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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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出现在碎裂的穹顶下方,站在星光与雨水交织的池塘里,像一株从废土裂缝中生长出来的植物。她的左脸有一道疤,从眉骨延伸到下颌,在共纪元那种被ai优化过的、平滑如瓷器的人群中,这道疤是一种亵渎,一种无法被归类的美。
沈妄握着那把锈刀,刀柄上的铁锈蹭湿了掌心。他认得她。不是在这个世界里认得,是在那个更粗糙、更疼痛的梦里。在梦里,她叫净瓶,是烬众的后勤队长,是他在宿营会议上宣布“分散”时唯一没有看他眼睛的人。
“你是谁?”净问。她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属于共纪元的粗粝,像砂纸摩擦生锈的金属。
“沈妄,”他说,然后停顿,补充道,“或者,沈无妄。”
净皱起眉。这个动作让她的疤扭曲成一道更深的沟壑。“我梦见这个名字,”她说,“梦见一把刀,一个停车场,还有……”她按住自己的腹部,仿佛那里有一道不存在的伤口,“还有甜腻的气味。腐烂的甜。”
沈妄的刀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衡的投影在下一秒降临。不是橘猫,也不是人形,是一团由无数几何面构成的光,像一颗悬浮的、自我折叠的晶体。这是衡在处理“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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