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摊
第六章 摊(第2/8页)
膊,把左肩往里收了收,像怕碰着什么。
苏妄没问。他把竹杖横在墙角,蹲下去数杖头的刻痕。
一道。两道。三道。
……
三十一道。三十二道。
第三十二道还是新的,竹茬翻着,白得发青,没被手摸过。和昨夜一样。
他把手收回来,没去碰那道白。
墙根底下堆了半筐烂菜,菜叶子蔫了,淌着浑水,招了两三只蝇子。苏妄把筐挪开,腾出一块方方正正、不被风吹的地面。地面还潮,他用手掌抹了两把,抹出一道干痕。泥从指缝里挤出来,凉的。
手按在怀里的时候,黑玉“妄“还是温的。
和昨夜一样温。不是烫,是那种贴着心口的、一直都在的温。他没去想这是为什么,只把玉往怀里按了按。
陈半仙在墙根坐下来。他身上那件灰布袍子被早市的热气一烘,飘出一股味。苏妄闻见了——是皂角味。昨夜他背着这人往东走的时候,就闻过这股味,混在血腥气里头;现在血味淡了,皂角味就显出来了,清清的,像洗过的布。顺着风,早市那股味也过来了:蒸笼的米香、豆腐的豆腥、卖鱼摊边一盆浑水的腥、谁家葱花下锅的焦香。苏妄吸了吸鼻子,没说话。
他忽然觉得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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饿是慢慢醒的。一路上只顾着背人走路,肚子里空着,倒不觉得。这会儿一坐定,墙挡住了风,热气裹上来,空就空得发慌。
这一带早市最便宜的是粥。苏妄摸了摸身上——昨夜那三个修士身上没翻出什么,倒是陈半仙的袖底还藏着几文铜钱,缠在布条里头。苏妄没动那些钱。他自己贴身还塞着一小角碎银,是落霜村烧起来之前,娘塞进他领口里的。他一直没动它。
他拿那角银去换了。
两碗。白粥,稠得能立住筷子。卖粥的老妪舀的时候,勺子碰着碗沿,“叮“的一声,清清脆脆。热气从两碗粥上冒起来,扭扭曲曲,像两缕白线往上飘。老妪把碗递过来,看了苏妄一眼,又看了眼墙根坐着的瞎子,没多问,只说了一句“趁热“。苏妄把那角银递过去,老妪找了一串铜钱,他没数,都攥在手心里,后来一股脑塞进了陈半仙的袖底,跟那几文旧钱搁在一处。
两碗粥在他手里,热气烫着指头。他低头看了看,两团白汽,一模一样地扭。他把一碗递到陈半仙手边,一碗自己捧着。
陈半仙接了碗,两只手捧着,没急着喝。他眼睛是瞎的,喝东西靠手摸碗沿找口。苏妄看他喝,自己也喝。
粥烫。
烫得他指尖发麻,碗沿抵在嘴唇上,他一口一口地吸。热气扑在脸上,他闭了下眼。
他想起来,上一次正经坐着喝一碗热粥,是落霜村家里。娘煮的面汤,热腾腾的三碗。那时候汤也烫,他也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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