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怀表
第304章怀表(第3/3页)
找到了一丝几乎不存在的横向擦痕,用鞋尖顶住。
左臂弯曲了。
一寸。
再一寸。
她把身体拉高了一点,右脚在下方探索,脚尖终于触到了一块凸起的黑色岩瘤——巴掌大,表面粗糙,是玄武岩的杏仁状构造,比周围的致密岩面稍微多了一点摩擦力。
她把身体重量慢慢往右脚尖转移。
左手的压力稍减,血液重新流回麻木的指尖,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感。
就在她准备松一口气的瞬间——
“咔”一声。
不是岩瘤。
是她左手抠着的那道裂隙边缘。
一块松动的岩片被她的血浸湿之后,从节理面上滑脱了。
身体再次下坠。
但这一次右脚勾住了岩瘤。
她没有直线坠落,而是整个人像钟摆一样荡向对面的岩壁。
“砰——”肩背结结实实撞在石面上。
眼前黑了一瞬,不是头晕,是肺里的空气被全部挤空,胸腔的膈肌痉挛,想吸气却吸不进去。
但她没有掉下去。
她的右脚死死勾着那块岩瘤,脚踝被身体重量拉到一个几乎要脱臼的角度,韧带在皮肉下面发出细微的、只有她自己能听到的呻吟。
身体呈一个扭曲的“l”型贴在岩壁上,左臂垂在身侧,手指还在滴血,右手在空中晃着。
姿势比刚才更绝望。
她挂在那里喘了很久。
每一次吸气都是一场小型的战役——肋骨大概撞伤了,呼吸的时候胸腔扩张会牵动伤处,针扎一样的刺痛从后背一直传到前胸。
但她还是喘过来了。
等视线重新清晰之后,她开始打量周围的岩壁。
头灯坏了,但天光正在从岩缝顶端渗下来——不是阳光,是那种日出前灰蓝色的、薄薄的晨曦,刚好够她看清身边半米范围内的细节。
她左手摸索着岩壁,指尖触到一个坚硬、冰冷、带有规则刻痕的金属物体。
半嵌在岩缝里,被风沙半掩着。
她用指甲把它周围的碎石和沙土拨开,把它抠出来。
很沉。
就着渐渐亮起的天光一看,心脏停了一拍。
一块老式怀表。
黄铜外壳,边角磨得发亮——是被手掌反复摩挲过无数遍之后才会有的那种光滑。
表盖上的玻璃已经裂了,裂缝从中心向四周辐射,像一朵被冻结在玻璃里的蛛网。
表针停在三点十七分。
她把表翻过来,用手指蹭掉表盖内侧的灰。
里面有一行极细微的手刻字,笔画很细,但每一笔都刻得很深,像是在金属上犁出来的。
“赠爱妻素云。振华,1985年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