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怀表
第304章怀表(第2/3页)
人用钝刀子,在关节缝里来回锯的感觉。
右肩背包的带子滑脱了,背包从肩上翻下去,在岩壁上撞了几下也掉了,声音越来越远。
头顶的头灯闪了两下,灭了。
岩壁深处没有光。
她能感觉到自己全身的重量都挂在左臂那几根手指上,肩关节被拉得像一根绷到极限的橡皮筋,随时可能断开。
脚下是三十多米深的狭窄岩缝,犬牙交错的黑色玄武岩,在朦胧晨曦中泛着冷光。
风从岩缝底部呼啸而上,带着地下水汽的腥味,像来自地底的寒渊。
不能松手。
她咬着牙,脖颈上的青筋暴起来,试图用右手去抓旁边的岩壁。
但触手所及全是光滑的玄武岩面,被风沙磨得像玻璃。
脚尖在岩壁上划了几下,找不到任何可以借力的凸起。
岩缝太窄,双腿被夹着,膝盖顶在对面的石壁上,使不上劲。
肌肉开始颤抖。
先是前臂的肌肉在跳,然后是大臂,然后是肩膀。
手指抠着的那道裂隙边缘有些松脆——是玄武岩的节理面,表面风化了一层,指甲抠进去的时候带下来几片碎屑。
她能感觉到裂隙在一点一点变宽,不是被她拉开的,是岩片本身在松动。
意识开始模糊。
不是因为恐惧,是剧痛和失血。
但她还是能清晰地看到脑子里闪过的那些碎片——黑岩水牢的窒息感,脸被按在水里,肺里灌满了冰凉的铁锈味;苏教授笔记最后一页的红笔骷髅,“以我性命担保此结论”;小雪花冰凉的手,那半块糖在她掌心里化了又凝固;肌肉玲教她锁喉时认真的眼神,“痛苦是你的刻度尺”;老雷的短信,“丫头在哪呢有空回来看看山那边的杜鹃开疯了”。
不能死在这里。
这个念头不是喊出来的,是在脑子里自己浮现的,很清楚,像有人在很安静的地方说了一句话。
她还有太多事没做——土门子的滑坡隐患点还没去看,刘记面馆老板娘的弟弟还在等申诉结果,周秀英拿着她的卡片还没打电话。
林深的书她只看了第一章。
白晓种的那盆太阳花她还没亲眼见到。
老雷的酒她还没喝。
不是怕死。
是不甘。
志未酬,身先殒,长使英雄泪满襟。
她强迫自己把呼吸慢下来。
不喘了。
她把额头抵在冰凉的石壁上,让自己的心跳从疯狂的撞击,慢慢降到一种沉闷的、有节奏的重锤。
然后她把所有力量集中在左臂——脖颈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凸起来,汗珠从额头上滚下去,掉进岩缝深处,很久很久才听到极轻极细的啪的一声。
她的身体在一点一点往上移。
不是用手臂的蛮力拉,是用整个躯干配合——腹部收紧,膝盖顶着对面石壁往上蹭,左脚在岩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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