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遗书
第386章遗书(第7/7页)
他们的,跟你没关系。你还跟自己说,等事成之后,你会补偿他们家属。给他们钱。给他们安置。可你没想过——你有什么资格替他们决定谁可以死?你连自己的命都管不好,你有什么资格决定别人的命?”
他顿了顿。
“后来我想明白了。人一旦把自己当成‘成大事者’,就开始不把别人的命当命。这不是成大事,这是病。会传染的病。我得了。吴国栋得了。康伟国得了。老板全家都得了。所有在这个局里的人,都得了。病到后期,我们看任何人的命都不像命——像数字,像代价,像筹码。周启明和苏凌云在我眼里变成了‘需要解决的麻烦’。
他看着镜头,安静了很久。然后忽然说:
“苏凌云,如果你看到这个,替我告诉那些死者的家属——对不起。”
他摇了摇头。
“虽然这三个字,屁用没有。”
又停了一下。
“薇薇。把圣经烧了吧。我不配。”
他伸手去关摄像头。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半秒,然后画面黑了。从头到尾,没有求饶,没有为自己辩解,没有说什么“我也是受害者”。他只是把自己剖开,把烂掉的部分挖出来,摆在桌面上,然后说——你们看吧,这就是我的病。我已经治不好了。视频结束。大屏幕归于黑暗。这一次,连最痛恨陈景浩的人也陷入了沉默。不是同情。是一种比同情更复杂的东西。看到一个清醒地知道自己病入膏肓的人,你很难再用简单的恨去对待他。但你也无法原谅他。你只能沉默。
审判长摘下眼镜,用拇指揉了揉眉心。这个动作做了很久。然后他把眼镜重新戴上,敲了一下法槌。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法庭里格外清晰。
“最终评议,开始。”
他站起来。两位审判员站起来。合议庭成员依次退出审判席,走向评议室。法槌留在审判桌上。评议室的门在身后关上了。法庭里没有人离开。所有人都在等。窗外的天色正在一点一点暗下去。乌云从东边压过来,厚厚的一层,低低地压在法院大楼的屋顶上。
要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