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遗书
第386章遗书(第6/7页)
出了八十七个白色花圈,每一个花圈上都写着一个名字。有人路过的时候停下来,鞠一躬,放下一朵花。花圈越来越多,白花堆成了小山。
下午四点,合议庭成员鱼贯进入评议室之前,书记员收到了一封特殊信函。信封上没有寄件人,只写了“呈合议庭”。打开,里面是一个u盘和一张手写的便条。便条上的字迹很工整,一笔一划,像是写的人斟酌了每一个字。
“尊敬的合议庭:我是陈景浩生前的辩护律师。一周前,陈景浩在会见时托我将此u盘带出,并嘱我:若他在宣判前死亡,便将此u盘交予法庭公开。他当时精神状况尚可,表达清晰,该嘱托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我因职业道德与个人情感冲突,迟至今日方呈交,深感不安。现退出本案辩护工作。此致。——辩护人。”
审判长把便条传给两位审判员看了一遍。三个人交换了一下目光,然后他拿起那个u盘,递给法警。
“当庭播放。”
大屏幕又亮了。
画面是一间病房。色调灰白,背景里有输液架和监护仪,病床上半坐着一个人。是陈景浩。他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领口松松垮垮地露出锁骨,胡子拉碴,眼窝深陷,头发乱糟糟地支棱着。但他的眼神和遗书里那种癫狂的、用血写字的状态不一样——很清醒,清醒得近乎残酷。
他在调整摄像头的角度,一只手伸到镜头外,晃了几下,然后收回来。画面稳定了。他看着镜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声音沙哑,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像是一个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多少时间的人在做最后的交代。
“我叫陈景浩。今天是……几号不重要。这个视频,是我最后的陈述。如果有人看到,说明我已经死了。”
他停了一下。嘴角扯了扯,不是笑。
“我知道我快死了。不是身体上的——医生说我恢复得还可以。是心。这里——”
他抬手,用两根手指点了点胸口。
“已经死透了。每一天活下来,都像在被凌迟。不是夸张。早上醒来,睁开眼睛的那一瞬间,脑子里会闪过所有我做过的那些事。矿坑里的那些人。周启明。苏凌云。所有。然后我就躺在那张床上,盯着天花板,觉得自己的心脏在被一片一片地往下割。每一片都疼,但疼得很远,像是发生在另一个人的身体里。我就在旁边看着,帮不上忙。”
他的声音忽然低下去,像是跟自己说。
“我最后悔的,不是杀周启明。不是害苏凌云。是眼睁睁看着那些矿工死在矿下,却对自己说——‘这是必要的代价’。我当时真的这么想。我跟自己说,陈景浩,你要报仇,你要夺回你爸的矿,你要做大事。做大事的人,不能被这些小事情牵绊。他们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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