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1(第5/7页)
契写好,苟鸭一一收进阴契簿,压在簿子最底下。他起身,回屋简单收拾了行囊,只带了一把短柄铁锨、一盏油灯、一包朱砂,还有那半卷残卷与阴契簿。临出门前,他回头看了一眼这间住了多年的茅草屋,心里莫名涌上一股不安,像是再也回不来了。
四人结伴朝着淤泥河下游走去。脚下的滩涂越来越干硬,踩上去发出细碎的咔嚓声响。越靠近河床裂缝,周遭的气息越发阴冷,明明头顶烈日高悬,皮肤却能感受到刺骨的凉意,像是走进了深秋的冰窖。
河床中央,那道最大的裂缝如同大地张开的一张巨口,黝黑深邃,看不到底。裂缝两侧,泥土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灰色,寻常河滩泥土都是黄褐色,唯独这片泥土,像是被什么东西常年浸泡,变了颜色。裂缝边缘,散落着几块破碎的青石残片,残片上的纹路,和苟鸭残卷里画的一模一样。
马三娘走到裂缝边,探头往下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凝重:“你们看底下。”
苟鸭凑上前,借着天光,隐约看见裂缝深处,倒悬着一块巨大的石碑。石碑碑面朝下,看不见上面的文字,碑座悬在半空,仿佛随时会砸落下来。石碑四周,无数陶俑静静伫立,只是摆放的姿态全都颠倒,脚朝上,头朝下,如同挂在洞壁上。
“这就是倒影墓的入口。”冰轮轻声说道,“墓中所有器物镜像而生,活人的鞋,死人的米,陶俑会呼吸,棺椁悬在头顶。进去之后,切记不要随意触碰任何东西,更不要直视那些陶俑的眼睛。”
苟鸭深吸一口气,从行囊里取出阴契簿,握在左手,右手拎着铁锨,率先踏入裂缝。脚下泥土湿滑,越往下走,空间越发开阔,原本狭窄的裂缝,渐渐扩展成一条宽阔的墓道。墓道两侧的墙壁上,没有常见的壁画,取而代之的是一面面打磨光滑的铜镜,密密麻麻镶嵌在石壁里,一眼望不到头。
一千面铜镜。
每一面镜子里,都映出苟鸭的身影。可诡异的是,镜中的苟鸭,没有一个和他同步动作。有的镜中人静静站着,有的缓缓抬手,有的面无表情地盯着他,还有的,嘴角一点点向上勾起,露出一抹不属于他的笑容。
“牧野有谚,胜者立碑,败者立镜。”苟鸭低声念出师父留下的话,右眼紧紧盯着镜中无数个自己,“这座墓里没有碑,只有镜子。镜子里站着的,是还没被地底收走的亡魂,还是我们自己的影子?”
话音未落,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石块摩擦声。墓道两侧的墙壁,正在缓缓向内收缩。
小灯脸色一变,慌忙后退两步:“不好!墓道在缩小!少一个人,墙就合拢一寸,老辈蜂窝匠的笔记里记载过这种机关!”
苟鸭猛地回头清点人数。马三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