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河北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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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河北使
窦建德的人来得比预想的快。
杨旷让他派去河北的使者是兵部一个叫周志的小吏,三十出头,瘦小,嘴碎,但脑子快,跑过三趟外差,跟各路草莽打过交道。杨旷挑他不是因为官大,是因为嘴碎。嘴碎的人聊天厉害,聊天厉害的人见人不怵,不怵了话说得开,说得开了事办得成。
周志去了半个月回来,带回来一个人。
人叫凌敬。窦建德的记室,相当于谋士。三十不到,中等个,脸方,方到下颌像拿刀削出来的。眉粗,粗得连在一起,连成一条横线,横在眉骨上像一道坝。眼睛不大但圆,圆到眼白多,眼白多了看着像瞪人,不瞪也像瞪。他穿了件半旧的青布袍,袍上没有绣纹,干干净净的,干净得不像是走了千里路来的。走了千里路袍还干净,不是路不脏,是人讲究。讲究的人到了哪都讲究,讲究到泥不沾衣。
他腰间没带刀,带了一根竹简。竹简不是文官的笏板,是真的竹简,削的薄,绑了牛皮绳,绳磨得发亮,亮是摸多了的,摸多了发亮。竹简里夹了文书,窦建德的亲笔信。
杨旷在偏殿见的他。偏殿不大,摆了两个蒲团,中间一张矮案。杨旷坐了蒲团,盘腿。凌敬进来的时候先看了一圈,看了殿里没有龙椅没有屏风没有宫人,只有两个蒲团一张案一个人。人穿着灰布袍,挽了袖子,手搁在膝上,手指粗,指节大,不像皇帝的手像兵的手。
凌敬站了三息,没跪。不是不跪,是在看。看完了弯腰行了一礼,弯到七十度,不多不少。七十度是平辈礼,不是臣礼。臣礼弯到九十度,七十度是说自己不是臣,是使。使不跪,使行礼。
“河北窦公帐下记室凌敬,见过陛下。“
杨旷看着他,三息。三息里他看到了凌敬的眼神。凌敬的眼神不卑不亢,不卑是因为窦建德不怕隋,不亢是因为来了谈事不是来吵架。不卑不亢的度拿捏得好,拿捏好了说明是个聪明的,聪明的不好骗,不好骗就得说真话。
“坐。“
凌敬坐下了,盘腿,坐姿稳。稳不是练出来的,是天生的。天生的稳说明他是个有定力的人,有定力的人不容易慌,不慌了谈事好谈。
“窦公让朕来问一件事。“凌敬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稳,跟坐姿一样稳。“陛下说要封窦公为河北总管,管河北军政。这话当真?“
“当真。“
“封了总管,窦公以前占的地还归他管?“
“归。河北郡县归窦公管,但朝廷派刺史,刺史管民政,军政归窦公。“
凌敬的眼睛圆了一下,圆了是意外。意外是因为他以为杨旷会给窦建德一个空头衔,空头衔好听不管用。但杨旷给了实权,实权了军政归窦建德,只分了民政。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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