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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那一晚,邱莹莹在灯下擦她那柄玉剑。剑身已经很旧了,可刃口依然冷光凛凛。周曳坐在对面,安静地配药。两人之间隔着一豆灯火,谁都不说话。过了许久,邱莹莹忽然道:“你知道是谁干的。”
周曳没有抬头:“韩家旧部,或者李家的余党。也可能是那几个被逼急了的世族。”他顿了顿,“无论是谁,都跑不掉。”
邱莹莹将剑轻轻插回鞘中,笑了笑:“我不怕他们。我只觉得,有些人怎么死都不够。”周曳抬起眼来,目光沉静:“那就让他们活着,生不如死。”邱莹莹与他对视了一瞬,轻轻点头。
第二日天色未明,他们便出城了。邱莹莹没有惊动街坊,只在门上贴了张“远行采药”的条子。晨雾浓得像奶,马车从桐安坊的巷子里驶出来,像从一团化不开的白里挤出来一样。周曳把两个暖手炉都塞进了她的斗篷里。邱莹莹嫌重,又掏出一个塞回他怀里。周曳不肯要。邱莹莹便瞪他:“你是我的医官,你若是冻病了,谁管我。”周曳这才不说话了。
北境的路,入冬之后更不好走。天气冷,路又滑。好在青梧早就安排了沿途接应的人。每到一个驿站,都有暗桩送来的快马和干粮。邱莹莹他们日夜兼程,只用了八天便赶到了朔州。到朔州时,天上正飘着入冬后的第一场大雪。邱莹莹裹着斗篷站在城门口,抬头望了望灰沉沉的天。雪花落在她睫毛上,瞬间便化成了水。
他们在朔州只歇了一夜。第二日天不亮,又冒着雪赶往青石口。雪越下越大,马蹄踩在雪地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周曳怕邱莹莹冻着,把她整个人都圈在自己的披风里,两人共乘一骑。邱莹莹靠在他胸口,感受着他的心跳和体温,一句话也没有说。她只想快些到那个地方。快些看看那两座碑,到底被糟蹋成了什么样子。
到野马坡时,雪下得更急了。青梧派来的人在路边等着,是个皮肤黝黑的当地汉子,自称姓吴。吴见他们来了,忙迎上来,低声道:“人已经找到了。是城南几个泼皮,收了韩家旧部一个姓柴的钱。动完手就躲到关外去了。我们的人在追,最迟明晚就有消息。”邱莹莹“嗯”了一声,便往碑前走。
两座碑,果然都断了。邱北望的碑歪在地上,断口参差;周衍的碑更惨,碎成了三截,上面的字已看不大清。邱莹莹在碑前站了很久。大雪一层层落在她头上、肩上,将她整个人都染成了白色。周曳走到她身边,伸手替她拂去发上的雪。邱莹莹没动,只定定地看着那几块碎石。她的眼眶冻得发红,却一点泪也没流。
“他们不该动死人。”邱莹莹说。她的声音极轻,几乎被风雪吞没。可周曳听见了。他道:“他们会付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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