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十九封退出通知
第七十二章 十九封退出通知(第4/9页)
车主要求收回两辆租给北线的旧车。合同已经到期,按理随时能走;可两辆车各压着一批未送完的酒店布草和供应商空瓶,司机又领了九月的油卡。若只看车证,车主今天便能开走;若看正在车上的责任,它们还没有真正空下来。
另外十一份也没有哪一份完全相同。有人借了青川的品牌,有人只借车,有人收过共同应急金,有人把自己的员工混进青川工资册,又有人这些年一直对外称“川老板的店”,如今却强调自己从没卖过股份。
我看完以后才明白,所谓十四家一起退出,不是一群人约好背叛。墓碑与假死只是把原来靠一句话勉强接住的边界同时震松。谁都怕慢一步,自己的设备、押金或客人会先被别人的解释拿走。
赵坤下午又回了白鹭。他带来两名律师和海皇宫过去三年的合股账,没有带人堵门。他的意见仍然直接:所有退出通知先冻结三十天,车不许离场,铜牌不许摘,账户不许变,等十七份原件找齐再处理。赵坤认为,只要第一家今天顺利离开,明天会有二十家把正常经营说成自己的独立产业,青川剩下的只会是一摞别人不肯认的账。
“门先关上,里面慢慢分。”赵坤把南棠通知压在最上面,“要走的人真有理,三十天后照样能走。现在放,拿回来的未必还是原来的东西。”
黎真没有马上反驳赵坤。她先问两名律师,青川凭什么冻结已经到期的车辆和没有续签的场所。律师能找到品牌争议、未清货款与共同员工三种理由,却没有一种足以让十四家全部停在原地。若我们同时扣车、封门,最先受影响的是正在营业的酒店和按天领工资的人,真正想藏文件的人反而有时间把自己混进普通争议。
我也想过关门。
《孙子兵法》里讲围师必阙。年轻时我常把它理解成给对手留一条自己选好的路,让他在逃跑时把背后露出来。可十四只信封摆在桌上以后,我第一次觉得,有些门不是我故意留给别人的。那些本来就不完全属于我的场所,有权决定是否继续合作。若把别人的退路也说成自己的谋略,人很容易把占有当成本事。
“不冻全部。”我对赵坤说,“今天起,退出可以申请。货没有清的先清货,工资没有认的先认工资,借过的设备按编号交,历史责任单独留档。谁也不能把好处带走,把旧账留给一块铜牌。”
赵坤问我,若有人趁退出转移文件怎么办。
我让阿木守仓、守印章和现有原件,不守场所大门。任何人搬设备,要有设备编号与双方签收;任何人带原始单据离开,只能拿属于自己的一份,青川当场扫描并编号;员工可以跟新老板走,也可以留,但必须由本人选择,不能被名单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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