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旗城重症
第27章旗城重症(第6/14页)
颠沛生活里唯一的归处,是他苟活世间、奋力前行、不肯认输的唯一念想与寄托。
若是母亲走了,他的世界,便彻底漆黑、彻底荒芜、彻底空无一物。
急诊室抢救的半个时辰,于旁人而言,不过是转瞬即逝的片刻闲暇,是刷手机、闲谈踱步的短暂时光,微不足道、转瞬即过。
可对于立在门外、满心焦灼、一无所知、满心惶恐的少年而言,这短短三十分钟,是无比漫长、极致煎熬、度日如年的酷刑。
每一秒都是煎熬,每一分都是折磨。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急诊室紧闭的木门之上,一瞬不敢挪移、一瞬不敢松懈、一瞬不敢闭眼。他死死盯着那扇隔绝生死的冰冷门板,心底残存的希望、惶恐的担忧、卑微的期盼尽数寄托其上,这扇普通的木门,此刻成了他整个人生的全部寄托,承载着他唯一的家、唯一的亲人、唯一的余生。
等待的每一秒,都是极致的精神凌迟。
他不敢闭眼,生怕一闭眼,再睁眼就是天人永隔;不敢走神,生怕自己稍有懈怠,就会错过母亲平安的讯息;不敢深想,生怕脑海里浮现出最坏的结局,那是他拼尽全力也无法承受的毁灭。
他一遍遍自我拉扯、自我慰藉,又一遍遍自我否定、自我恐慌。心底有微弱的希望在苦苦支撑,告诉自己母亲素来坚韧、定然能够挺过难关;可更深层的恐惧却死死盘踞,疯狂提醒他母亲今日晕倒的惨烈、常年隐忍的病痛、身体透支的绝境。
希望与绝望在心底反复撕扯、来回拉锯,将他的心神一点点碾碎、一点点耗空。他第一次清晰地感知到,人的意志可以坚韧如钢,也可以脆弱如纸。过往再苦再累、再穷再难,他都能咬牙挺直脊背,可唯独面对至亲的生死,他渺小、卑微、不堪一击,连故作坚强都显得无比牵强。
他甚至开始无端自责,疯狂怪罪自己。怪自己跑得不够快,没能更早送医;怪自己平日不够细心,没能早发现母亲的重症;怪自己太过无能,没能给母亲安稳清闲的生活,反而让她拖着残躯,为自己操劳半生、受苦半生。
他不敢去想最坏的结果,不敢揣测冰冷的结局,只能一遍一遍在心底自我宽慰、自我支撑,默默告诉自己:会好的、一定没事的、母亲一定会挺过来的。
漫长的等待、极致的焦灼、无尽的未知,一点点磨碎他的心神、耗尽他的力气、击溃他的防线。
他看着走廊尽头的时钟秒针一点点跳动,每一次跳动,都像是一把钝刀,缓缓切割着他的心神,不致命,却极致磨人、极致痛苦。
不知伫立了多久、煎熬了多久、期盼了多久。
就在他心神濒临麻木、意志濒临透支的瞬间。
“咔哒。”
一声轻微的门锁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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