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四章:心眼观竹
第二百二十四章:心眼观竹(第3/7页)
袁茂峰的心脏,在胸腔里,极其剧烈地抽搐了一下。那是一种久违的、几乎已经被他遗忘的、名为“疼痛”的感觉。不是肉体上的疼痛,而是灵魂深处,被那个笑容,狠狠地撞击了一下所产生的、酸楚的剧痛。
那个笑容,是那么的干净,那么的纯粹,那么的……不合时宜。它出现在他此刻所处的、充满诅咒和绝望的境地里,就像一个在粪坑里盛开的、洁白的花朵,显得如此荒谬,如此令人心碎。
记忆的闸门,一旦被撬开一道缝隙,便再也无法关上。
画面流转。他看见了长城。
不是旅游手册上那段雄伟的、人山人海的八达岭,而是一段早已废弃、坍塌、长满了荒草的、野长城。那是一个深秋的黄昏,夕阳如血,将漫天的云彩,都染成了悲壮的紫红色。风很大,很冷,吹得他身上的冲锋衣猎猎作响。他独自一人,坐在敌楼的废墟上,看着脚下蜿蜒如巨龙的古长城,看着远方连绵不绝的、光秃秃的燕山山脉。
那一刻,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他一个人。孤独,苍凉,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壮阔的自由感。他拿出速写本,想要画下这壮丽的景色,但笔尖在纸上颤抖,怎么也画不出那种磅礴的气势。最后,他只是画了一只孤雁,正逆着风,向着天际飞去。
那股风,那股从塞北吹来的、带着沙砾和枯草气息的风,此刻,似乎正吹拂在他冰冻的脸上。那股自由,那种不被任何世俗羁绊的、精神上的绝对自由,像一颗微弱的火星,在他死寂的心湖里,闪烁了一下。
记忆的洪流,还在奔涌。他看见了更多的笑脸。城市里,那些在艺术展上,对着他那些所谓“先锋”、“解构”的作品,露出赞赏、羡慕、或者虚伪奉承表情的脸;乡村里,那些收到他捐赠的文具和书籍,对着他鞠躬致谢的脸;还有……省城那场失败的展览后,那些对着他的作品,指指点点,露出讥讽、不屑表情的脸……
这些脸,这些记忆,像走马灯一样,在他眼前飞速地闪过。喜悦,自豪,虚荣,失落,痛苦,悔恨……无数种复杂的情绪,像打翻了的颜料瓶,在他胸腔里,疯狂地搅拌,冲撞。
他一直以为,自己来到这里,是为了逃避。逃避省城的失败,逃避那些讥讽的目光,逃避自己内心的无能和懦弱。他想躲进这深山老林,躲进这古老的、神秘的手艺里,寻找一个可以舔舐伤口、重塑自我的避风港。
但现在,在这青石坳死寂的寒夜里,在这股来自大凉山的、阳光味道的引诱下,他才恍然大悟。
他不是在逃避。
他是在……寻找。
他在寻找那个在大凉山晒坝上、对着竹编蚂蚱露出灿烂笑容的女孩;他在寻找那个在野长城上、迎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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