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夏前夜(求月票求打赏!)
立夏前夜(求月票求打赏!)(第6/8页)
“阿豆说,“它哪里都不去。它已经到了。它在我这里。在你这里。在裂缝里。在向日葵里。在院子里每一粒粉笔灰里。它不需要去哪里。因为它已经在所有地方了。它一直都在。只是我们以前看不见。因为我们忙着补墙。忙着数数。忙着写'塌'。忙着证明自己在。现在我们不忙了。现在我们塌了。碎了。裂了。空了。我们终于能看见了。不是用眼睛看。是用空看。空能装下所有东西。包括它自己。“
满栗沉默了很久。久到晨光从窗户的左侧移到了右侧,照在液态核心上,折射出的彩虹变成了另一种颜色。
“阿豆。“她最终说。
“嗯。“
“你变成了它。“
“嗯。“
“那你还是你吗?“
阿豆看着自己的左手。掌纹里的钴蓝完全消失了。不是褪色。是融入了。像盐溶进水里。看不见了。但还在。他试着动了动手指。左手指关节咔嗒响了一声。不是以前的那种干涩的响。是一种湿润的、像关节被润滑过的响。他能动了。不是全部。食指和中指能弯曲大概三十度。无名指和小指还是不动。但能感觉到它们在“想“动。信号在传递。不是从大脑到肌肉的那种传递。是从那个液态核心到骨头的传递。
“我还是我。“阿豆说,“但我也是它。不是它变成了我。是我变成了它的一部分。像一滴水落进海里。水滴还在。但海也多了那一滴。我还在。但我也在更大的东西里面了。不是消失。是扩展。我七十六年的边界被打破了。不是被砸碎的。是自己裂开的。裂开之后我看见了边界外面的东西。我看见了海。我看见了在。我看见了所有我以前看不见的东西。我现在是一个有裂缝的人。裂缝让我能看见更多。裂缝让我能装下更多。裂缝让我不再是一个封闭的容器。我是一个漏的容器。漏的不是水。是光。是声音。是在。“
满栗站起来了。不是那种艰难的、需要从膝盖借力的站起来。是一种流畅的、像水从高处流向低处的站起来。她走到窗边,看着院子。向日葵在晨光中挺着七片叶子,第八片正在卷着边缘往上长。裂缝在地面上安静地躺着,两指宽的黑暗,像一张半张的嘴,但不是在呼唤什么。是在呼吸。
“阿豆。“满栗说,没有回头。
“嗯。“
“我想去镇上。“
“去吧。“
“我想买点东西。“
“买什么?“
“蜡笔。“
阿豆笑了。不是那种大声的笑。是一种从胸腔深处涌上来的、带着共振的笑。像一口钟被敲响了之后,钟体本身的振动。
“买什么颜色的?“
“所有的。“满栗说,“每一种颜色都买一盒。红的。黄的。蓝的。绿的。紫的。橙的。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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