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夏前夜(求月票求打赏!)
立夏前夜(求月票求打赏!)(第5/8页)
看见了一个十五岁的男孩,站在废墟前,手里握着半截粉笔,准备去补一面墙。阳光照在他脸上,汗水和石灰混合在一起,在皮肤上结成细小的晶体。他还没有被砸中。他还没有学会恐惧。他还没有变成阿豆。他只是一个人。一个想做一件事的人。一个想补好墙的人。一个想让东西完整的人。
然后画面跳了。不是跳到预制板砸下的瞬间。是跳到了更远的地方。跳到了一个他没有记忆的地方。一个他甚至不确定是否属于自己的地方。他看见了一片海。不是具体的哪片海。是一片抽象的、无边无际的、钴蓝色的海。海面上没有船。没有岛。没有光。但有声音。一种低频的、浑厚的、像鲸歌一样的声音,从海水深处传上来,震动着海面,震动着空气,震动着他的骨头。
那个声音在说一个字。不是“候“。不是“续“。不是“塌“。是一个他没有听过的字。一个不属于任何语言的字。一个从海水深处、从骨头深处、从钴蓝的液态核心深处涌上来的字。
他听见了。也“看见“了。那个字没有形状。但它有重量。有温度。有方向。它指向地底下的裂缝。指向满栗的手指。指向院子里那株向日葵。指向所有正在生长和正在死去的东西。
阿豆的手指从液态核心上缩回来了。不是因为烫。是因为他“读“完了。不是读完了所有的信息。是读到了一个他能够承受的极限。再多一点他就会碎成粉末。不是骨头的碎。是意识的碎。
“满栗。“他说,声音像从水底浮上来的气泡。
“嗯。“
“我听见它说话了。“
“说什么?“
“说'在'。“阿豆说,“不是我写的那个'在'。是更早的'在'。是在'塌'之前的'在'。是在'候'之前的'在'。是在所有字之前的'在'。是字还没被发明时那个东西。是声音还没变成语言时那个东西。是光还没被看见时那个东西。它说它一直在。在我砸中之前。在我碎掉之后。在我写'塌'的时候。在我裂开的时候。它一直在。不是在我里面。不是在我外面。是在。就这样。在。“
满栗的六根手指在膝盖上叩了一下。不是一下。是一串。像某种复杂的节拍。像一段只有她能听懂的音乐。像一封写给大地的信。
“那它现在要去哪里?“满栗问。
阿豆看着那颗液态核心。看着它在“花瓣“围成的空腔里微微荡漾。看着晨光在它的表面折射出细小的彩虹。看着它安静地、稳定地、不急不躁地存在着。
“它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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