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朔夜
第四章朔夜(第4/8页)
了一个埋得很深的东西,那块东西在针尖的触压下微微动了动。
“别动。“沈砚的声音轻而稳。
他松开针柄,从袖中取出第一张引煞符。符纸在他两指之间对折、再对折,叠成一个细长的三角。他左手两根指头夹着符纸,右手重新握住针柄,然后将符纸在针尾上方一寸处悬住,以指尖将一股温润之气缓缓催出——沿着针身一路下行,穿过肌理,抵达骨面。
符纸无火自燃。一道极细的蓝色火焰沿着纸面游走,烧成灰烬。灰烬没有落下,而是悬浮在针尾周围,像一小团灰色的云雾。
沈砚的灵瞳在这一刻全力运转。
他看见了——在针尖触到的骨头表面,那一缕暗青色的兵煞像是被什么东西惊醒了。它原本静静蛰伏了十六年,像一条沉睡的蛇盘在骨面上。此刻在温润之气和引煞符的双重作用下,它开始缓缓抬头,像是被钓饵引动的鱼,向着针尖的方向试探性地游过来。
“……动了。“杨参将忽然低声说了一句,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震动。
“什么感觉?“
“骨头里面……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往外爬。很慢,但……我感觉得到。“
“好。忍着。它出来了。“
沈砚的针身保持不动,但左手的指尖在杨参将小腿外侧以特定的轨迹画着小圈,牵引着那一缕兵煞沿着针身的方向向上走。这是一个极其缓慢的过程,快不得,一快就容易惊了它——兵煞是活物吗?不是,但它有“性“——它有杀伐的本性,有抗拒外力的本能。只能像温水煮青蛙一样,一点一点地引,让它自己跟着走。
时间一刻一刻地流过去。沈砚额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他的手腕已经开始发酸了,但他不敢松一分力。那缕兵煞已经走了半根针身的长度,暗青色的气丝缠绕在针身上,像一根被拉直的青色蚕线。
又过了一炷香的工夫。
兵煞的尾巴终于离开了骨面。沈砚在那一瞬间猛提三寸,将针身带着那一缕暗青之气一并拔出——针尖离开皮肉的刹那,一股极淡的铁锈味在空气中弥散开来,一闪即逝。
针身微热。沈砚看了一眼针尖,那上面什么也没有——兵煞没有实体,它只是散了,在被引出体外的瞬间消弭于空气中。他翻过杨参将的伤口看了一眼,那铜钱大的凹陷处,紫褐色又退了一层,留下底下一片近乎正常的肉色。
“好了。“沈砚长长吐了一口气,将银针在艾草烟上熏了一遍,放回鹿皮囊中,“你可以翻过来了。“
杨参将慢慢地翻过身,仰面躺在榻上。他的脸上全是汗,像是经历了一场旷日持久的搏斗,整个人湿透了。但他的眼睛清亮,呼吸也匀了。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慢慢地、郑重地说了一句话:“沈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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