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洪武金陵初创
卷一洪武金陵初创(第3/10页)
那人哦了一声,走了。
沈砚也不在意,回到桌后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茶是粗茶,味道淡淡的,有一股草木的清气。他就着这杯茶,翻开了那卷随身的旧书。
书页哗啦哗啦地响。有一页上写着一行大字,笔力苍劲,与寻常批注迥然不同:
“道医五法:针、药、符、气、膳。五法兼备,方称济世。”
这是他师祖的手笔。沈砚在金陵已经待了七年,下山之初便在周边村落里走了三年——看山看水,看人看病,看这大明天下究竟成了什么模样。他看过田野里埋着断枪的麦地,看过祠堂里供着无名牌位的荒村,看过江水退去后露出的白骨累累的河滩。最后他选了金陵城南这间铺子落脚。
师父临终前说:“找个地方,把医馆开起来。不需要多大,一进两间就够了。能收一个徒弟便收一个,收不到便自己守着。咱们这一脉,人不在多,在久。”
沈砚当时问:“多久算久?”
师父笑了笑,没有回答。他走的时候是六月初三,窗外荷花正开。沈砚为他净了身,换了寿衣,在他枕下放了一卷抄好的《灵宝度人经》。那卷经书至今还在沈砚的槐木药箱里,用一块青布仔细包着。
“久……”沈砚收回思绪,目光落在窗外那棵老槐树上。
槐树有三人合抱那么粗,树皮皴裂如龙鳞。正是秋深时节,叶子半黄半绿,风过时簌簌地往下掉,在青石板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金。这棵槐树怕是比他年纪还大得多,说不定洪武建都之前就立在这里了,见过元朝的兵,见过朱元璋的军,见过无数从这条巷子里走过的人——他们大笑、哭泣、争吵、相爱,最后都不见了。
只有树还在。
沈砚看了它很久,然后低下头,翻开一本新的空白簿子。
封面已经写好了五个字:《明朝那些事儿》。
他掀开第一页,提笔蘸墨,略一沉吟。笔尖悬在纸面上方,一滴墨将落未落。
他想了很久,终于落笔:
“洪武十七年,秋,八月十九。予至金陵城南,择一间临街铺面。铺前有老槐一株,叶已半黄。予请人制匾曰‘济世堂’,悬于门楣。是日,无客。午后独坐,见槐叶落于阶前,拾之夹入册中,以为行医之始。不知此一拾,便是三百年。”
搁笔。墨迹在纸上缓缓晕开,散发出淡淡的松烟香。
他合上册子,搁在案角。这时候门外有脚步声——不紧不慢,但有些沉重,像是走路的人已经走了很长一段路。脚步声在门口停住了。
沈砚抬头。
门框里站着一个青衫老者,约莫六十出头,鬓发花白,面目清癯,穿一身洗得半旧的官服,补子上的图案已经褪得看不清了。他一只手扶着门框,另一只手按着胸口,面色紫涨,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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