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渔火孤舟9、流民垦荒聚落成,
第一卷:渔火孤舟9、流民垦荒聚落成,(第4/4页)
声说:“姑娘,我们不走。你给的不是饭,是活路。我们……认你。”
其他人陆续附和。有个老太太抹着眼泪说:“我这辈子头回觉得自己还有用。”
陈宛之没说什么。她只是拿起火堆旁的一根枯枝,插进松软的土里。
“那就一起,把根扎下来。”
冬小麦出苗那天,聚落已有十七座窝棚。有的用茅草盖顶,有的拿渔网垫墙,防风又轻便。孩子们在棚间跑来跑去,帮大人传工具、拾柴火。每日工分榜贴在老榆树上,用炭条写着名字和分数,每天傍晚都有人围着看。
陈宛之依旧每天巡地。她穿着那双鞋底裂缝的布鞋,走路时还发出“啪嗒”声。走到哪,总有人招呼:“先生,今天记我两分半!”“先生,西片地明天能播吗?”
她一一应下,回到棚子就记账。油灯常亮到后半夜。有时困了,就用冷水擦把脸,继续画她的垦荒图。图越画越细,连排水坡度、粪池位置都标了。
有天夜里,她听见外面有动静。掀帘一看,是几个流民在偷偷加固她的棚子,用厚茅草重新铺顶,还加了竹架。
“下雨了漏。”其中一个低声说,“您得好好睡。”
她站在门口,没拦,只说:“明早多记你们一分。”
那人摇头:“不用。您让我们活下来了。”
她回身坐下,摸了摸腰间的药囊。里面只剩一小包止血散,但她心里踏实。
这片地,这些人,是真的活过来了。
月光斜照进棚子,落在摊开的《垦荒手册》上。最新一页写着:“十一月初七,冬麦齐苗,绿意初现。工分累计三千二百一十七分,预计春收可兑粮八百六十石。聚落命名暂议三则:新生坡、共耕岭、望禾原。”
她提笔,在“望禾原”下面画了个圈。
风从北面吹来,带着泥土与嫩芽的气息。远处,最后一座窝棚的烟囱升起一缕青烟,笔直地升向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