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渔火孤舟9、流民垦荒聚落成,
第一卷:渔火孤舟9、流民垦荒聚落成,(第3/4页)
”她问。
只有三个孩子举手。一个流民汉子挠头:“我只会画个圈,以前交粮画押就用这个。”
陈宛之发下竹片和炭条:“从名字开始。写对了,明天工分加半分。”
于是棚子里响起沙沙声。有人歪歪扭扭描“王”字,有人把“李”字写成木头底下压个人。一个老妇人写了半天,突然哭了:“我闺女要是还在,也能写字了……”
没人笑话。陈宛之默默多记了她三分工,又让王家媳妇教她一笔一划。
月底,三片荒地全部翻完,第一茬冬麦种子拌了草木灰,撒进土里。夜里下了场小雨,地皮润了,种子该醒了。
这天晚上,陈宛之在棚子里整理《垦荒手册》。炭笔在纸上沙沙响,记的是这几天各家报上来的耕种经验:河北李家说冬小麦要“抢墒播种”,山西王氏讲“粪肥要隔夜沤透”。她把这些都抄下来,准备等纸墨齐全了,刻版印出去。
油灯忽明忽暗。她抬头看了眼窗外,月光洒在刚立起的窝棚顶上,像铺了层薄霜。远处有孩子在笑,是流民家的小孩,正用树枝在泥地上画她白天教的“轮作图”。
她吹了吹笔尖的炭灰,继续写:“土地养人,亦需人养。荒地非死地,用心则活。”
第二天,聚落中央立起一块青石。
石头是老孙头带人从河滩抬来的,两尺高,表面粗粝。陈宛之亲自执凿,在上面刻字。她不刻名字,不刻年号,只刻了一行大字:“此地由双手所造,非天赐,非恩赏。”
底下小字一行:“工分记实,秋收分粮,屋基自建,去留自愿。”
刻完,她退后两步看了看,点点头。
当晚,篝火燃起来。
柴是各家捡的枯枝,火苗窜得老高。流民和村民混坐着,手里捧着热粥。陈宛之坐在中间,身上还是那件洗得发白的短褐,腰间药囊瘪着,但她坐得直。
“我十岁那年,也逃过一次荒。”她开口,声音不大,但大家都安静了,“跟娘一路走到邻县,差点饿死。有天夜里,我梦见自己在地里挖,挖出一堆白米,醒来嘴里全是土味。”
她笑了笑:“后来我想,梦里的米,其实是人心里的指望。现在这块地,不是我给的,是大家一起挖出来的。你们的手,我的手,老孙头的铁锹,孩子们捡的陶管——都是指望。”
火光映在她脸上,眉间那点朱砂痣微微发亮。
“明年开春,紫云英开花的时候,这里会有三十间屋子。再往后,或许有学堂,有碾坊,有菜园。日子不会一下子变好,但只要肯干,总能一步步走。”
她顿了顿:“想走的,现在就可以说。我备了三日干粮,送你到官道口。不留骂名,不欠情分。”
没人动。
过了会儿,那个最初跪下的汉子站起来,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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