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清州县三路除蠹吏,惑君心一
第七十八章清州县三路除蠹吏,惑君心一(第3/1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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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觉一股寒意从脊梁骨直窜上头顶,遍体生凉。
李岑寂在他面前站定,伸手一把揪住韦世安的前襟,将横刀刀身上的血迹在他那件簇新的青色官袍上擦了两下。
韦世安浑身僵直,一动不敢动,连眼珠子都不敢转,只觉刀锋贴着衣料擦过时,那冰冷的触感隔着布料都能清晰感知。
李岑寂却浑不在意他的感觉,擦完了刀,这才松了手,将横刀「铮」一声还入牙兵的鞘中。
重新走回案后,坐下,端起那盏尚未凉透的茶,呷了一口,仿佛方才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现在,还有人要说话么?」
堂中无人应答。
片刻之后,不知是谁先开了口,紧跟着便是七嘴八舌,争先恐后。
「留后!小人愿戴罪立功!某知道户曹胡元庆截留了多少垦荒银!」
「留后!某丶某揭发田曹名下典吏孙禄虚报流民人口!名单就藏在他家书房的夹壁里i
「,「某检举!田曹刘文理伪造田契三十七份!」
「某丶某也检举一「6
一时间,堂中如炸了锅的蜂巢,嗡嗡一片。
方才还同坐一席丶推杯换盏的好同僚们,此刻翻脸比翻书还快。
一个个争先恐后地往前挤,恨不得把旁人的祖宗十八代都抖落出来,只求换自己一条生路。
韦世安站在原地,面色灰败,浑身如浸在冰水之中。
他耳听着身后那些昔日恭恭敬敬唤他「明府」的下属们,此刻一个个争相检举他的罪状。
有的连三年前他私下收了一户富绅两匹绸缎以此助那富绅兼并田地的事都翻了出来,说得有鼻子有眼。
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终究什么也没说。
只是缓缓闭上了眼睛,长叹一声,整个人像被抽去了脊梁骨一般,瘫坐在身后的椅子上。
李岑寂招了招手,示意堂侧候着的几个军吏上前。
「都记下来,一个一个说,不着急。」
他慢条斯理地端起茶盏,吹了吹浮面的茶沫,又呷了一口,神色平静。
那几个军吏各自取出笔墨簿册,分头寻了那些率先开口的刀笔吏丶文书,开始一一录供。
堂中吵闹了一阵,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纸笔摩擦的沙沙声与偶尔的低语问话。
李岑寂坐在主位上,一盏茶喝得慢悠悠的,偶尔抬起头来扫一眼堂下那一张张面如土色的面孔,眼中既无得意,也无怜悯,唯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冷意。
却说查帐之事,并非一日之功。
李岑寂虽在堂上杀了人丶立了威,可要将雍县从郑畋离任到如今的帐目一一核对清楚,又岂是旦夕之间能办完的?
他自军吏中挑了百十个精干机敏之人,分作三班,昼夜轮替,灯烛彻夜不熄,帐薄堆得比人还高。
那些军吏通晓文墨丶精于数算,一页页翻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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