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兵过如梳,匪过如篦
第五十章兵过如梳,匪过如篦(第4/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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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策马走过半条长街之后,便觉出不对来了。
这些人似乎眼里不仅仅有畏惧,还有恨。
原身是个武夫,李岑寂继承了原身的一切,对这种带有敌意的目光已格外敏感。
他索性转过脸,朝目光投来的方向一一望去。
巷口阴影里,半掩的门板后,破败的窗棂缝隙间,一双双眼正盯着他们这一行人。
李岑寂没有回避,与他们对视过去。
那些人见他看来,反倒一个个低下了头,匆匆转身走开,仿佛怕被认出面目。
可那目光中的敌意,李岑寂不会认错。
那不是针对他一个人的,他在那些人的眼中未必有什么特殊之处,不过是一个骑在高头大马上的将官,与其他千百个骑马的将官并无分别。
那敌意,是冲着这一整队人马来的。
李岑寂沉默了片刻,策马靠近王籙,压低声音道:
「王兵马使。」
王籙正眯着眼打量左右街口,闻言侧过头来。
这位右厢兵马使五十来岁,从军三十余年,一张方正面孔上刻满了风霜,胡须已半白。
他话不多,在军中的资历虽压过李昌言一头,却一向不出挑。
「静之有何话说?」
王籙的声音不高,也压着嗓子。
李岑寂朝街旁那几户挂着白帆的人家努了努嘴,低声道:
「这些百姓,怕不光是遭了叛军的祸害。」
他顿了顿,又道,
「叛军劫掠,百姓恨叛军,可唐军收复城池,百姓本该夹道相迎才是。可您瞧他们的眼神,那是连咱们一起恨上了。」
李岑寂其实已经有所猜测,因而才有此一句,想要的也不过是王籙的确认。
王籙顺着他的目光朝街旁扫了一眼。
那几家白帆底下,隐约可见门内供着简陋的灵位,香烛早已燃尽,只剩几截残梗。
他没有立时答话,只是将目光收了回来,落在前方郑畋的马车上,沉默了好一阵。
「李都校。」
王籙终于开口了,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两人能听见,
「老夫从军三十余年,见过的事比你多些,而军中有些事,见得多了便不奇怪了。军队入了城,若是主帅约束不严,第一天晚上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的。唐节帅前日入城时是个什么章程,约束没约束军纪,老夫并不在场,不敢乱说。但老夫这些年在军中见惯了一桩事:攻城之前,将帅许诺三日不封刀,士卒自然奋勇争先。待城池拿下来了,大家伙劫掠了财物,将帅再出来约束军纪,杀几个实在做得过分的以儆效尤丶收买民心」
他说到此处,便住了口,没有再说下去。
李岑寂却已听明白了。
郿县一座年久失修的小城,应当不值当让唐弘夫许诺劫掠,那便只有一种可能了:
唐弘夫入城时没有约束军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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