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兵过如梳,匪过如篦
第五十章兵过如梳,匪过如篦(第3/5页)
间。
可如今,这眼神就在他眼前。
活生生地丶近在咫尺。
那小子见他望过来,下意识地把怀里的娃儿抱紧了些,低着头缩起肩膀,像一只受了惊的猫,却连跑也不敢跑,唯恐惹来更多注意。
李岑寂连忙收回目光。
他不敢再看,他怕自己再多看一眼,那孩子的眼中便会多一分恐惧。
巷口斜对面,一个裹着破麻布的老汉蹲在自家门墩上。
他身后那扇门上,新贴了一张白纸。
那白纸裁得方方正正,四角用米浆粘在门板上,上头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墨迹洇得模糊。
李岑寂认不出写的什么,却认得出那是什么,那是丧幡。
穷人家买不起白布白幡,便只能用白纸裁了糊在门上,权当是为亡人招魂。
他目光往旁边一扫,心中便是一沉。
这条街上,贴着白纸的门户不止一家两家。
隔上三五户便有一扇门上糊着白纸,像是新贴不久,纸面还透着浆糊的湿痕。
那白纸在暮色中白得刺眼。
「这里死了不少人。」
他低声道。
王籙策马走在他身侧,没有答话。
这老兵马使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块胡饼,正不紧不慢地掰着,一块一块塞进嘴里。
他的目光从那些贴着白纸的门户上掠过,又从那些缩在墙角的面孔上掠过,最后落在了前方郑畋的马车上,什么也没说。
李岑寂又望了望更远处的几间屋舍。
有一间土墙塌了半边,椽子从塌口戳出来,塌口处堆着些烧焦的梁木,焦痕已旧了,大约是城里乱起来的时候烧的。
土墙下头蹲着一个老翁,面前摆着一只破铁锅,锅底朝天扣在地上。
他手里拿着一块石头,正一下一下地敲着锅底,也不知是要把锅底敲平,还是只是无事可做。
敲了两下,他抬起头来,正对上李岑寂的目光。
那老翁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看了李岑寂片刻,没有躲闪,也没有愤怒,只是瞧见李岑寂过去后又将头低了下去,继续敲他的锅底。
当,当,当。
那声音单调而沙哑,在空旷的长街上回荡,像是什么东西一下一下地敲在李岑寂心头。
牙兵们身披甲胄丶腰悬横刀,马蹄踏在街面上,震得道旁茅舍的土墙簌簌往下掉渣。
越往城内走,人便越多。
那些百姓远远望见这一队明火执仗的人马过来,便如被驱赶的麻雀般纷纷朝道旁散去,低着头丶缩着肩,连正眼都不敢抬。
几个半大孩子躲在巷口的破木车后面,扒着车辕朝这边张望,被大人一把扯了回去,随即传来一声低低的呵斥和几下拍打声。
李岑寂起初以为这些百姓只是寻常畏兵:
这世道,百姓见了披甲执锐的军士便如羊见了狼,躲避也是常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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