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名
旧名(第3/3页)
来覆去看了很多遍。那三个“隰衡“、三个身份、三个时代——随国的史官、秦代的书吏、唐代的某个文书里的人物。他一千多年来换了无数次名字,但只有少数几次用了“隰衡“这个真名。每一次用真名,都是因为特殊情况——随国那是本名,不需要改;秦代那次是在一卷藏书目录上不小心写顺了手;唐代那次是时间太紧迫,来不及编新名字。
每一次都是情非得已。每一次他都以为时间会把痕迹磨掉。
他低估了认真的人。
这不是身份暴露——还没有。贺知微只是发现了一个“巧合“,一个“不太可能“的疑点。他还没有把这些疑点和面前的“顾行“联系起来。
但他在往那个方向走了。
就像一条溪水,遇到了石头,暂时分成了两股。但迟早,它会绕过石头,继续往下游流。而贺知微不是一条随便流的溪水——他是一条有方向的河。他的方向是“知道“。一切阻碍他“知道“的东西,他都会绕过去。
隰衡站起来,走出了书房。
院子里,梅树的花苞已经膨胀了,有几颗裂开了一条缝,露出了里面白色的花瓣。再过十几天,就要开了。
他站在梅树下,仰头看着那些花苞。
一千八百年前那个在随国史官府里抄竹简的年轻人,和现在站在溪山梅树下的这个年轻人,是同一个人。
这件事,贺知微快要知道了。
不是因为他犯了什么错——而是因为贺知微太认真了。认真到了一种不可逆转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