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商人
第七章商人(第4/7页)
里有这个名字。郑国的大商贾,做牛马生意,商队往来于齐、鲁、宋、卫之间。武公在世时召见过他,赐过酒。
“让他进来。”
弦高进来时带进一股风尘气。四十多岁,身材不高,肩膀很宽,脸被日头晒成深褐色。穿的是寻常商贾的葛衣,但腰带上挂着一块成色不差的玉佩。他朝林川稽首,礼数周全,但不过分卑屈。
“草民弦高,叩见君上。”
“起来。坐。”
弦高在案前坐下。他的眼睛在打量林川,是商人看货时的那种打量。掂分量,看成色,估价值。
“你来见寡人,有什么事。”
弦高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双手呈上。“草民的商队刚从卫国回来。这是卫国边境的驻军分布,草民让人记下来的。”
林川接过帛书展开。上面画着卫国的边境线,标注了各处驻军的位置和大约人数。字写得不好看,但清清楚楚。北边三处,东边两处,合计约两万人。和祭仲的情报吻合。
“谁画的。”
“草民营中一个伙计,以前做过县吏,会写会画。”
林川把帛书放在案上。“你知道这是军情。”
弦高跪直了身子。“草民知道。草民的商队从卫国过,看见驻军,觉得该让君上知道。”
“为什么。”
弦高沉默了一息。“草民是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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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字。不是朝堂上的忠义慷慨,是一个商人赶着牛马从卫国边境走过,看见驻军的旗帜和营帐,让伙计画下来带回来。因为他生在郑国,长在郑国。郑国要是没了,他的生意也没了。
林川在现代读史时知道弦高这个人。史上写他后来以十二头牛犒秦师,智退秦军。左丘明写得很简略,像是临时起意的义举。但此刻他看着这卷帛书,忽然觉得那不是临时起意。这个人一直在替郑国做眼线。武公在世时他便在做,寤生即位了他继续做。不是谁让他做的,是他自己要做。
“这帛书,寡人收下了。你要什么赏。”
弦高稽首。“草民不要赏。草民只求一件事。”
“说。”
“君上守住郑国。草民的商队,还想在郑国的路上多走几年。”
林川看着这个被日头晒成深褐色的商人。他说出来的话比朝堂上半数奏对都重。
“寡人答应你。”
弦高再稽首,站起来退到门边。
“弦高。”
弦高停住。
“你的商队,以后不止在郑国的路上走。还要在卫国的路上走,在齐国的路上走,在宋国的路上走。走到哪里,眼睛便看到哪里。你愿意吗。”
弦高的眼睛亮了一下。商人的亮,和士大夫的亮不同。但都是亮。
“草民愿意。”
他推门出去。脚步声在廊下渐渐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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